第94章 流水线概念 四合院: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一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
11月中下旬的四九城,寒意彻骨。
然而对於东城区的居民而言,这个冬天却前所未有的温暖。
凛冬的寒冷再也无法穿透窗户的缝隙,取而代之的,是家家户户窗欞上氤氳的暖气。孩子们穿著单衣在屋里追逐打闹,老人们则愜意地围坐在桌边,手里捧著热茶,脸上洋溢著一种名为“幸福”的红光。
与这份温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红星轧钢厂前任厂长杨安国的命运。
一纸调令,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上面的铅字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支援国家基础建设。”
这八个字,宣告了他政治生涯的终结。
目的地,是一个地图上都得用放大镜找的偏远煤矿厂。那里没有高楼,没有柏油路,只有终年不散的煤灰和矿工们被熏得黝黑的脸庞。
流放。
这个词,无声地烙印在轧钢厂所有知情人的心底。
与此同时,李怀德的任命书也悄然下发。
凭藉著岳父白守业在背后那看似不经意的一推,他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厂长的宝座。只是这把交椅,他坐得並不安稳,甚至有些如坐针毡。
因为他清楚,真正决定这一切走向的,不是他,也不是他那位身居高位的岳父。
而是那个年轻人。
那个仅仅用了几个月,就將如日中天的杨安国连根拔起的年轻人。
东城区供暖项目的巨大成功,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四九城。
月底前,市政府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来自各个城区单位和居民区的报告。
內容惊人的一致——请求安装集中供暖。
报告的措辞恳切,理由充分。谁家没个亲戚朋友在东城区?周末一走动,亲身体验过那种进门就脱棉袄的舒坦日子,再回到自己家那冰窖里,谁受得了?
一时间,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虽然其他城区无法直接利用钢厂的高炉余热,但铺设供暖系统所需的钢管、阀门、散热片等一系列零配件,红星轧钢厂是当仁不让的主要供应商。
订单如同雪片般飞来,堆满了供销科的办公室。
之前杨安国百般推諉,以资金不足为由搁置的高炉改造计划,此刻在海量的订单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钱,已经不再是问题。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產能。
工业部部长高亮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他放下电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著对面沙发上气定神閒的方明远,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老方,你差不多就得了。许林在你那儿待了一个多月,东城区的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该让他回来了。”
方明远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老高,话不能这么说。项目是进入收尾了,可后续的维护、管理、人员培训,哪样离得开他?许林同志可是总指挥,他这一走,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高亮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
“你少来这套!我还能不知道你?你是看许林好用,想把他扣在你东城区当宝贝疙瘩吧?”
“哎,瞧你说的。”方明远一脸无辜,“我这是为人民服务,为我们东城区的百姓负责。再说了,人才嘛,就该用在最需要他的地方。”
“现在最需要他的地方,就是轧钢厂!”高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手指敲著桌上的文件,“轧钢厂的生產技术急需革新!產能跟不上,你东城区之后的扩建,还有其他城区的供暖项目,都得抓瞎!这是大局!”
方明远嘿嘿一笑,依旧不鬆口。
“大局我懂,但饭要一口一口吃嘛。再借我用几天,就几天。”
高亮盯著这个老战友,最终没了耐心。他直接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片刻后,他放下电话,看著方明远,一字一句地说道。
“报告我已经打上去了。大领导亲自批的,即刻生效。”
方明远的笑容,终於僵在了脸上。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留不住了。
一纸崭新的任命书,以比调走杨安国时更快的速度,送到了红星轧钢厂。
工业部直接任命。
许林,红星轧钢厂第一副厂长。
主抓全厂生產与技术革新。
“第一副厂长”这五个字,分量千钧。它意味著许林不再仅仅是某个项目的负责人,而是拥有了对全厂生產调度、技术改造的最高决策权之一。
这个任命,在厂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对於新任厂长李怀德而言,这封任命书无异於一颗定心丸。
他非但没有任何被分权的恼怒,反而像是久旱逢甘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当许林吊儿郎当的骑著自行车回到轧钢厂时,李怀德正领著一眾崭新的科室主任,早早地等候在大门口,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
“许厂长,您可算回来了!”
李怀德一个箭步迎上去,热情地伸出双手。
那姿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副手。
他亲眼见证了许林那近乎神鬼莫测的布局和手段。从供暖计划这记阳谋,到借力打力,让杨安国自己走进死胡同,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和这样的人物掰腕子?
李怀德可还没活够。
他深刻地记得岳父白守业在书房里对他的告诫:“你看的是眼前的利益,他看的是未来的格局。你们之间,隔著天堑。”
天堑,不可逾越。
既然无法成为对手,那就努力成为最得力的队友。
李怀德心里门儿清。
抱紧这条年轻却异常粗壮的大腿,才是他坐稳厂长位置,乃至更进一步的唯一正道。
“李厂长,恭喜啊!”集中供暖的顺利,李怀德和他岳父可是没少出力,所以许林还是很给李怀德面子的,说著还从口袋里掏出香菸,拍了拍烟盒,抖出两根后,递了一根过去
“同喜同喜!”李怀德笑的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脸的单纯与諂媚的接过香菸后,叼在嘴里,利索的掏出火柴先给许林点起烟来“我这个厂长就是给你这个第一副厂长打下手的,哥哥给你保证,以后你的要求,儘管说,一定无条件满足!”
许林又寒暄两句后,就推著车与李怀德结伴进了轧钢厂
许林官復原职,不,应该说是官升一级,回到轧钢厂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所有车间主任及技术骨干开会,直指要害——提高產能!
轧钢厂的会议室,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机油来。
一股子劣质菸草混合著铁锈的味道,常年盘踞在这里,钻进每一条木头缝隙里。
许林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斑驳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下面坐著的,是各个车间的主任和技术骨干,一群把青春和汗水都浇筑进了钢铁里的老工人们。他们身上的工装洗得发白,指甲缝里嵌著永远洗不掉的黑色油污,脸上是长年被高炉热浪炙烤出的粗糲。
他们看著许林的眼神,混杂著好奇、审视,还有几分不易察的戒备。
这个年轻人太扎眼了。
刚回来就成了第一副厂长,权柄甚至压过了新厂长李怀德。
没人是傻子,都看得出,这轧钢厂的天,变了。
“上个月,我们厂供应给东城区供暖的钢管,质量参差不齐。”
许林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那沉闷的敲击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车间传来的模糊轰鸣。
“次品率一度高达百分之三十!”
这句话脱口而出,没有半点情绪,却让在场不少人端著搪瓷缸子的手,悬在了半空。
百分之三十!
这是一个能让所有负责人脸上无光的数字。
许林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一张张或惊愕,或尷尬,或不以为然的脸。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起初,他还以为是李怀德在背后使绊子,但深入调查后才发现,问题出在了生產模式上。
“我们现在的生產,是作坊式的。”
“一个老师傅,带几个徒弟,从领料到成品,一个小组包圆了。”
“这种模式,看起来是师徒情深,是技术传承,实际上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
“实际上,它极度依赖老师傅的个人技术和责任心。”
“老师傅今天心情好,多抽了两口烟,高兴了,干出来的活就漂亮。哪天跟家里婆娘吵了架,带著情绪来上班,钢管的毛刺都能刮下一层皮!”
“徒弟们技术不到家,出了次品,老师傅心疼徒弟,或者怕丟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次品就这么混进了成品堆里。”
“效率低下,质量全凭良心和手感。”
“各位,我们的轧钢厂,不是手工作坊!我们要的是標准,是纪律,是稳定的高质量!”
他每说一句,下面就骚动一分。
许多老师傅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
许林的话,太直白,太不留情面,几乎是指著鼻子说他们不靠谱。
“所以,我们的生產模式必须改革!”
许林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巨响,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臟也跟著一缩。
“我决定,在高炉改造正式启动期间,对所有生產车间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的声音里灌注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废除传统师徒包干制,改为流水线作业模式!”
“每人单独负责一个岗位,只做一个工序,把简单的事情重复做,做到极致!”
“流水线?”
这个陌生的词汇,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潭。
“啥玩意儿?”
“一个人就干一个活儿?那不成傻子了?”
“我学了十几年的手艺,就让我去拧个螺丝?”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匯成一股浑浊的声浪。
老师傅们脸上布满了不解和牴触。
他们一辈子安身立命的根本,就是那一身“从头做到尾”的全面手艺。这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的铁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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