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避而不答，以为只是暂时的安抚。

此刻，他才猛然惊觉，自己下意识的迴避，或许早已在她心里，落下了一道清晰的、名为“选择”的划痕。

天际已泛起了灰濛濛的晨光。早上的高层会议不容耽搁，顾言深直接调转方向去了公司。

坐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他多次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安安静静。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解释？如何解释？他该怎么介绍宋梔禾？他们之间的关係过於复杂。而且他怎么和她解释宋梔禾突然回国求助，他无法坐视不理？

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最终，他按熄了屏幕，將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窗外，城市正在甦醒。而某些悄然滋长的东西，似乎也在这朦朧的晨光里，变得清晰而刺痛起来。

陆兮冉等了一夜。

窗外从浓墨般的漆黑，渐渐泛出鱼肚白，最后被晨光彻底点亮。身侧的床铺始终空著，冰凉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顾言深没有回来。

他去了哪里？

和那个叫“梔禾”的人在一起吗？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他是不是正用那双昨晚还为她吹乾头髮、拂过她脸颊的手，安抚著另一个女人的情绪？

无数个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心口发闷。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他的號码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以什么立场问呢？

不过是……一场契约而已。

这几个字像细针，轻轻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翻腾的酸涩情绪强压下去，起身梳洗。

镜子里的人眼圈有些淡淡的青黑，她扑了点粉，选了一支顏色明亮的唇膏。至少看起来，要精神些。

云与记的清晨，不復往日的忙碌景象。

这家主打高端私人定製的庭院餐厅，曾以其隱秘雅致的环境和独到匠心的菜品，在海城老饕中享有盛誉。

可自从城郊地块启动拆迁，重型机械的轰鸣日夜不息，通往云与记的那条青石板路，如今总是蒙著一层散不去的灰土。

车马稀疏，门庭冷落。

更雪上加霜的是，陆豪旗下的餐饮品牌最近改头换面，在顾氏商场顶层开了一家“松与记”。

不仅地段优越、装潢奢华，还以更优惠的价格和“云与记原班团队”为噱头，挖走了几位老员工。陆豪在手里那份老客户名录，此刻成了精准打击的利器。

许多念旧的老主顾，都被半请半哄地带去了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