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我不信！”

他走上龙椅前，看著那堆如山的奏摺，每一本都写得清清楚楚，资料来源、时间节点、格式规整、重点突出，连字都没写错一个！

这到底做了多少准备啊？

吕文低声劝道：“殿下，咱还是回去跟黄先生商量一下吧。”

朱允炆咬牙点了点头。

而殿外，茹嫦紧紧跟在朱允熥身后，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去：

“殿下殿下，我就知道您一定有办法！”

他心里乐开了花，觉得別人都瞎了眼，把真龙当虫子看，只有他慧眼识人！

朱允熥回头瞄了他一眼，心中腹誹：

这死胖子，上次就是他逼我提前说话，这次又死皮赖脸跟上来。

要是以后老这样打乱我节奏，那我“稳重”的人设还怎么立？

他心念一动，转身说道：

“茹大人，要不要去我家小坐一会儿？”

茹嫦一听眼睛一亮：“必须的啊！”

“自从上次吃了殿下做的饭，我天天晚上梦里都是那叫花鸡的味道！”

“真是『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他挤著一脸笑，肥胖的身子还扭了两下，羞答答地问：

“这次还吃叫花鸡吗？”

朱允熥笑了笑：“不。”

“换点新的——叫花牛头！”

茹嫦顿时一愣。

牛头？这还能叫“叫花”？

这乞丐伙食怕不是比当官的都好！

要搁古代其他朝代，当官的哪个不是锦衣玉食？可偏偏在洪武年间……

官员的日子，那真是一个字：惨！

他家已经好久没吃过荤腥了！

“这牛头哪来的？”

“摔死的，我有应天府发的屠宰证，合法合规。”

“殿下果然稳重！”

因为朱允炆的关係，朱允熥早早被准许在宫外置府。

虽然府邸不大，但胜在雅致紧凑，別有风味。

两人到了门口，茹嫦敲门。

“暗號！”门里传来门子的声音。

茹嫦一脸懵：“进个门还要暗號？”

朱允熥轻咳一声：“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还是得稳点。”

“开门！”

门子见是主子，赶紧跪地行礼。

朱允熥挥手道：“行了行了。”

“去，把库房的酒全搬出来，今天我要和茹大人好好喝一场！”

“厨房也吩咐一声，做叫花牛头！”

“是！”

两人进了正厅，看著屋里乾净朴素的陈设，茹嫦真心讚嘆：

“殿下真是清心寡欲，气质非凡！”

“坐，我换件衣服去。这朝服太憋了。”

朱允熥刚一走进內堂，一个少年迎了上来：

“大人，衣服在这！”

他换上一身白色长袍，衣摆上还有淡淡的水墨山水，束好髮髻之后，气质瞬间变得飘然若仙。

“行，舒服多了。”

“三宝，东西带来了么？”

三宝笑著点头。

朱允熥看著手中的三颗药丸，轻声笑道：

“酒前吃三颗，喝起来——稳如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