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的轰鸣声、瓶子的碰撞声、工人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曲末日交响乐。

工人们个个面带菜色，眼神涣散，动作迟缓得像是开了0.5倍速播放，每个人脸上都写著：累了，毁灭吧。

5条生產线七零八落地运转著，有的在灌装，有的在贴標，但彼此之间毫无配合。

一堆刚灌好的酱料堆在地上，因为没人去贴標；而贴標的那边，又因为没有空瓶子在乾等著。

王厂长跟在后面，痛心疾首：“林总，您看到了吧？不是我们不努力，我们实行的是欧美版的劳工法，他们平时懒散惯了！现在忽然加急的產能，它就是上不去啊！”

林观海没有说话，他脱下外套，隨手丟给已经呆若木鸡的小王，然后从旁边抄起一件食品工作服，往身上一套。

“林总，您这是？”王厂长愣住了。

“別叫我林总，”林观海一边繫著扣子，一边淡淡地说，“从现在起，我是工人小林。”

说完，他径直走向那条最混乱的包装线。

这条线上负责给瓶子贴標籤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慢得像打太极。

他发现，问题根本不在於生產酱料的速度，而在於后续的这些辅助工序。

灌装、贴標、装箱、封存，每一个环节都像一个便秘的病人，衔接得极其不顺畅，大量的时间都浪费在物料的等待和搬运上。

“小李！”林观海突然喊了一声。

“到！”戴眼镜的实习生小李一个激灵，抱著笔记本就冲了过来。

“打开你的电脑，给我记！”林观海一边飞快地贴著標籤，一边下达指令，“第一，把所有工人分成三组，甲乙丙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第二，重新规划生產线，把灌装、贴標、装箱三个工序改成流水线作业，减少无效搬运！第三……”

他正说著，王厂长苦著脸凑了过来：“林总啊，您这想法是好，可工人们已经累得不行了，再搞三班倒，他们非得撂挑子不可啊！”

林观海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他走到车间中央，爬上一个空木箱，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所有人都停一下！听我说两句！”

嘈杂的车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疲惫而麻木的眼神看著这个突然发疯的年轻人。

“我知道，光说漂亮话没用！”

“从现在开始，我们实行超產奖金制度！以现在的日產量为基准，每多生產一箱，我给全线工人发5块钱奖金！多生產一百箱，就是500块！一千箱，就是5000块！上不封顶！所有奖金，日结！现金！现在！立刻！马上！”

说著，他冲小王使了个眼色。

小王从口袋里掏出几沓百元大钞。当那一片鲜艷的红色出现在眾人眼前时，整个车间的空气都变了。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工人们，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看到猎物的原始渴望。

“真……真的？多一箱就发钱？”一个胆大的工人问道。

“我林观海，说话算话！”林观海把那一沓钱高高举起，“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们干得动，我就发得起！”

“轰！”

整个车间瞬间被点燃了！

“今天我最少要干满13小时！”

“我不用三班倒了，直接给我来个两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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