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人断后,杀穿追兵!(求收藏,求追读) 晚唐边枭
陈瞻调转马头,一刀劈过去。
那沙陀人正在稳身形,根本没防备。刀锋砍在他的后颈上,血喷出来,人从马上栽下去了。
可陈瞻也没討到好。
另一个沙陀人稳住了,反手就是一刀。陈瞻躲闪不及,左臂上挨了一记,刀锋破开皮甲,切进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咬著牙,没鬆手,反手又是一刀。这一刀没砍实,只在那人肩膀上划了一道口子。那沙陀人惨叫一声,却没倒,反而更凶了,挥著刀就往陈瞻脑袋上招呼。
任遇吉从侧面杀过来。
他的短枪捅进了那沙陀人的腰眼,捅进去又拔出来,血跟著枪尖飈出老远。那人的刀还举在半空,人已经软了,从马上滚下去。
两个。
可后头还有五六骑。
赵老卒年纪大了,打不动硬仗。他拿著刀在边上游走,不正面硬碰,专门捡漏——老卒便是如此,晓得自己几斤几两,不逞能,不硬撑,能活一天是一天。有个沙陀人想从侧面包抄任遇吉,被他拦住了。两人缠斗了几个照面,赵老卒手里的刀都快拿不住了,肩膀上也挨了一下。
可他没退。
他拼著挨一刀,把自己的刀捅进了那沙陀人的肚子。
三个。
剩下的沙陀人终於慌了。
他们没想到这帮唐人这么不要命,七八个人追三个人,居然被反杀了三个?这帮人是疯子还是亡命徒?沙陀人精明,晓得甚么买卖做得、甚么买卖做不得——三个换三个,这买卖亏大了,再打下去,说不定自己这几个人也得交代在这儿。
“走!”
领头的那个喊了一声,调转马头就撤。剩下几个跟著他,眨眼间就退出去老远。
他们不打了。
陈瞻勒住马,不曾追。
他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皮甲破了一个大口子,里头的肉翻出来,血往外涌,把半边袖子都染红了。
疼。
可现在顾不上。
“走。”他咬著牙,声音发哑,“追上前头的人。”
任遇吉没吭声,只是瞧了他一眼。赵老卒也不说话,肩膀上的伤还在流血,他扯了块布胡乱缠了缠,翻身上马。三个人调转马头,往前追去。
追上康进通他们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夜色渐渐退去。沙陀人的大营就在北边不远处,营火还在烧著,炊烟裊裊升起。
康进通瞧见陈瞻,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可下一瞬,他就瞧见了陈瞻的左臂。
“你他娘的……受伤了?”
“皮外伤。”陈瞻翻身下马,腿有些发软,“死了几个?”
康进通不曾再说伤的事,他晓得这时候问没用。
“三个。刘三儿,李瘸子,还有一个叫甚么来著……”
“王大。”郭铁柱在边上接话,眼眶还是红的,“王大,河东人,刚来守捉半年。”
陈瞻点点头,不曾说话。
郭铁柱凑过来,扯了块布,帮他把左臂上的伤口缠上。伤口比瞧起来深,血还在往外渗,缠了两层布才勉强止住。
三个人。二十六个人出来,死了三个,比他预想的少。
“伤呢?”
“五六个。”赵老卒走过来,肩膀上缠著一条布,血透出来,染红了一片,“都是皮外伤,死不了。”
陈瞻扫了一眼眾人。二十六个人,现在剩二十三个,有几个带著伤,脸色发白,但还能骑马。马也死了两匹,有几个人得两人一骑。
“能走吗?”
“能。”康进通说。
“那就走。”陈瞻翻身上马,“沙陀人的大营就在前头。”
队伍重新动起来。没人再问去哪儿,也没人再说甚么“投沙陀是送死”之类的话。刚才那一仗,大家都瞧见了——陈瞻冲在最前头,一个人砍翻两个沙陀骑兵,把追兵打退了。这种人说要去沙陀大营,那就去。跟著他,总比跟著刘审礼那老狗强。边地的道理便是如此:谁能打、谁敢拼命,谁便是头狼,旁的都是虚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沙陀人的大营已经近在眼前了。
营盘扎得很规整,一排排帐篷整整齐齐,外围是拒马和壕沟,营门口竖著几杆大旗,玄底乌鸦,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营门口站著十几个沙陀兵,瞧见他们过来,立刻抄起了兵器。
“甚么人!”
陈瞻勒住马,从怀里摸出那枚铜扣,高高举起。
“楼烦守捉陈瞻,求见朱邪小五將军。”
那几个沙陀兵愣了一下。他们盯著陈瞻手里的铜扣,又盯著他身后那二十几个人,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你说甚么?”
“某是朱邪小五將军的朋友。”陈瞻把铜扣往前递了递,“这是信物,劳烦通报一声。”
那几个沙陀兵凑上来,瞧了瞧铜扣,又瞧了瞧陈瞻。
展翅的乌鸦。
他们的脸色变了——展翅的是头领,这道理沙陀人都晓得。一个唐人,手里拿著鸦军头领的信物,这事可大可小,不是他们几个小卒能做主的。
“你等著。”
一个人转身跑进营里,其他人还是警惕地盯著陈瞻他们,手里的兵器没放下。
陈瞻也不曾动,他坐在马上,等著。
身后,郭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他们会放咱们进去吗?”
“会。”
“你怎么晓得?”
陈瞻不曾回答。
他不晓得。他只是在赌。赌那枚铜扣有用,赌朱邪小五还记得他,赌李克用需要人。赌贏了,就有一条活路;赌输了,就是二十三条命。
过了一会儿,营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影大步走出来。
朱邪小五。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站在营门口,上下打量著陈瞻。目光先落在陈瞻的脸上,然后移到他的左臂——那里缠著一圈布条,血已经渗透出来,染成了暗红色。然后又移到他身后那些人身上。
二十来个,个个灰头土脸,有几个带著伤,马也瘦、也乏,一瞧便晓得是拼过命的。
不是溃兵。
溃兵没有这种眼神。溃兵的眼睛里头是慌的、是怕的,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这帮人的眼神不一样,是冷的、是硬的,像是刀子,像是见过血、杀过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朱邪小五见过太多兵,晓得甚么样的人能用、甚么样的人是废物——眼前这帮人,是能用的。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瞻手里那枚铜扣上。展翅的乌鸦,在晨光里泛著铜锈的光。
他认得这东西。
当年阿娘把这铜扣给了那个粟特女人的时候,他还小,可他记得——阿娘说,这是咱们鸦军的信物,拿著它的人,便是自己人。
沉默了几息,朱邪小五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瞧完之后才浮上来的,像是验过了货,確认是真材实料,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陈瞻。”他走上前,拍了拍陈瞻的肩膀——拍的是没受伤那边,“你他娘的,还真敢来。”
陈瞻翻身下马,冲他抱了抱拳。
“来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