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刘审礼投了吐谷浑  晚唐边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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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身边有多少人、都是甚么来路么?”

郭铁柱不吭声了,脸涨得通红。

“他眼下是赫连鐸的人。”陈瞻的语气依旧平平的,听不出甚么情绪,“动他,便是动赫连鐸。”

郭铁柱垂下脑袋,不再言语。

“不是不想动,是时候不对。”陈瞻的目光落在帐顶,“等某手底下攥住一两千人,等某在代北站稳了脚跟——到那时候,某自会去取他的命。”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郭铁柱听著却觉得脊背发凉。他跟著陈瞻这些时日,头一回听他把话说得这般直白。

任遇吉喝完汤,把碗搁在地上,忽然开口道:“刘审礼这人,我倒是晓得一些根底。”

陈瞻看向他。

“当年在楼烦守捉,周大眼手底下有个伍长,唤作钱二狗。”任遇吉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旁人的事,“此人因偷军粮被人拿住,按军法该打三十军棍。可钱二狗是周大眼的同乡,周大眼想保他,便把这事交给刘审礼去料理。”

他顿了顿,又道:“刘审礼把钱二狗叫到帐中,跟他喝了一顿酒,说既是周大眼的同乡,这事便算了,往后仔细些便是。钱二狗欢天喜地地走了,只当捡了一条命。”

“然后呢?”郭铁柱忍不住问。

“第二日一早,有人在茅房里寻见了钱二狗的尸首。”任遇吉的声音依旧平平的,听不出半分起伏,“舌头割了,眼珠子挖了,肚子剖开,肠子流了一地。”

郭铁柱的脸色刷地白了。

任遇吉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怕了?”

“俺……俺没怕!”郭铁柱梗著脖子,可声音明显虚了几分。

“刘审礼跟周大眼说,钱二狗畏罪自尽了。周大眼信了,旁人也都信了。”任遇吉將目光收回,落在陈瞻脸上,“只有我晓得是怎么回事。那日夜里我亲眼瞧见刘审礼从钱二狗帐中出来,浑身是血,手里还攥著一把剔骨尖刀。”

帐中静了下来,静得能听见帐外的风声。

“这人记仇记得狠,心也黑得狠,做事从不留后患。”任遇吉的目光落在陈瞻脸上,“你杀了周大眼,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某晓得。”陈瞻道。

他晓得的不止这些。

刘审礼记仇,他陈瞻也记。周大眼的帐、楼烦守捉的帐、阿爷的帐——桩桩件件,某都记著。眼下动不了他,不是不想动,是时候未到。

不过话又说回来,刘审礼心黑手狠是不假,可也正因如此,才好对付。这等人做事不留后患,旁人便也不必跟他讲甚么江湖道义——他来阴的,某便比他更阴;他下死手,某便比他更狠。

等著罢。

“晓得便好。”任遇吉站起身来,“我去歇著了,有事唤我。”

他掀开帐帘,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夜深了,帐中只剩陈瞻一人。

郭铁柱也回去睡了,临走时还嘟囔了一句“那狗东西迟早得死”,叫陈瞻瞪了一眼,缩著脖子跑了。

陈瞻独自坐在那儿,瞧著面前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出神。

刘审礼。

黑风口守捉。

这两桩事之间有甚么干係?

黑风口。

这名字他似乎在哪儿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油灯爆了一声,火苗跳了跳,暗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角落,从包袱里翻出一个旧布包来。那是阿爷留下的东西,临终前塞到他手里的,他一直带在身边,却不曾仔细瞧过。

布包里头有几封书信,还有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舆图。

他將舆图展开,凑到那盏將熄未熄的油灯跟前,眯著眼睛细细找寻。

大同……云州……朔州……黑风口。

在那儿。大同西北方向,一个小圈,旁边用硃砂点了一个红点,格外醒目。

阿爷为何要在此处点一个红点?

陈瞻盯著那个红点瞧了许久。

阿爷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在黑风口点这个红点,必有缘由。

刘审礼也在打探黑风口。

这两桩事撞到一处,是巧合么?

油灯终是灭了,帐中陷入一片漆黑。

他將舆图收好,和衣躺下。

可那个红点却似烙在了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甩不脱。

黑风口。

某得查清楚。刘审礼既然在打探那地方,想必有他的缘由;阿爷在舆图上点了红点,也必有他的道理。这两条线撞到一处,说不定便能撞出些名堂来。

明日让任遇吉再去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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