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米尔人营地 从龙与地下城到全战费伦
以图拉米尔的想法,如果薇拉和领主大人的关係能更进一步————哪怕只是成为领主身边的近臣或是宠妾,对米尔人,对狩岩者部族来说,那才是有了保障了。
“那就麻烦你了。”叶维安並不知道图拉米尔的打算,但他还是頷首答应了。
薇拉立刻高兴起来。
她將一缕散落的银髮別到耳后,开始介绍起来。
“大人,请先看营地最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薇拉侧身引路,指向营地核心。
叶维安隨之望去。
那是一座堪称“宏伟”的氏族长屋,在低矮的棚屋簇拥下尤为醒目。
它高近五米,被数十根粗壮炭化橡木高高撑起,离地约一米,避开了地面的湿气。
屋顶覆盖著厚厚的泥炭与防水皮革,中央开有简陋的排烟孔,整体结构与周遭建筑相比,堪称完备。
“这里是我父亲的居所,也是整个部族的心臟。”介绍这栋建筑时,她的语气满是自豪,“所有关乎部族存亡的决议都在此诞生,对耀眼的纳德拉”————嗯,对塞伦涅女神的祭祀也在此举行。当最危险的时刻来临,它也是所有女人、孩子和伤员最后的堡垒。”
“门旁这些,”她目光扫过那些作为装饰的蛇颈兽或巨鱷头,“是歷代勇士从沼泽中最危险的猛兽身上取得的战利品,代表著狩岩者曾有的荣光。”
“那这个呢?”叶维安环视了一圈建筑,目光停留在房顶巨大的兽骨上:“这些骨头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沼泽野兽。”
“那是父亲年轻时猎杀的一头沼泽蛇颈龙的脊椎,”薇拉眼中闪过一丝崇拜,“它是支撑这间长屋的“脊樑”。”
接著,她又带著叶维安来到周边的棚屋。
叶维安数了数,整个营地里的棚屋不到二十座。
它们和长屋一样,都做了错层设计,外墙是密集编织的竹排与细木条,每座木屋的窗欞和檐下都掛著草药包,走近时能闻到辛辣的清香。
“族人们住在这些屋子里,”薇拉继续介绍,见领主对草药包很感兴趣,於是道,“这是我们部族秘制的瑶草,用来驱赶沼泽里无穷无尽的蚊虫和毒蝇。”
两人穿过泥泞的空地,叶维安指著后方几座不断冒出淡青色烟雾的小棚屋问道:“那是你们的铁匠铺吗?”
“不,领主大人,那是烟燻棚。”
薇拉推开棚屋的一角,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掛著的肉条和皮革,“沼泽里没有真正的冬天,在这里,湿气会毁掉一切。如果不时刻用烟火燻烤,我们的存粮不到三天就会发霉长毛,兽皮也会烂掉。它是我们最珍贵的设施,哪怕战士们饿肚子,烟火也不能断。”
除此之外,叶维安还看到了不少特色建筑。
比如公用灶台,为了节省珍贵的炭火,米尔人部落和如今的领地一样,都是吃大锅饭的。
还有净化池,用於净化骯脏的沼泽水。
以及金属修补铺和石器与骨器工房。
米尔人没有开採铁矿和炼铁的技术,他们大多数工具都是用石、兽骨製造的。
但这样的武器显然无法和铁器相比。
因此,米尔人会儘量收集任何能找到的铁器,不管是古代遗蹟里的破烂,还是落入沼泽的商队残骸,抑或是和科米尔军队战斗后的战利品。
他们会熔铸这些碎片,製造出珍贵的铁质武器和工具。
这一切,无不彰显了米尔人在沼泽中生存的智慧。
最后,薇拉引著叶维安走向营地广场当中。
这里是由几块硕大的青灰色岩石围砌而成的一个简易露天坛场,在杂乱营地中显得格外肃穆。
“大人,这是营地里神圣的地方,”薇拉神色庄重道,“纳德拉”————月神塞伦涅的月影神龕”。”
神龕核心是一块表面被仔细磨平的石台,上面深刻著一个巨大的圆环,环內填满细碎的白色石英砂,微微闪烁,宛如將一抹月光永久封存於此。
石台上供奉著几束半枯的沼泽莲花,和一碗清澈见底的河水,周围立著几根刻满密文的粗礪图腾柱,柱头繫著的白色布条在微风中无声飘动。
“部族中的女性,会在每个新月之夜聚集於此,”薇拉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此地的寧静,“向女神祈祷水源永续,血脉绵延,祈求在沼泽的黑暗中,仍能看到指引的微光。”
“即便在如此严酷的境地里,你们依然保持著信仰。”叶维安感嘆道。
“因为她是唯一不曾拋弃我们的存在。”薇拉看向叶维安,眼神中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而现在,她把您送到了我们面前。”
巡视完毕,两人坐在长屋里,叶维安问起具体情况:“营地还剩多少人?多少可用的战力?”
薇拉回答得很快,显然对这些数据早已烂熟於心:“领主大人,营地目前总共剩下六十三人。原本————本该有七十一人的。在刚才的战斗中,有八名优秀的族人没能等到您的到来,他们死在了那些该死的啵灵蛙手上。”
说到这,薇拉的语气低落下来。
“说说他们都能干什么吧。”他追问道。
“是,”薇拉快速报告道,“在剩下的六十三人里,能战斗的有二十一人,他们大多和我父亲一样是游侠,擅长林地追踪和伏击,剩下的都是战士和游荡者。”
叶维安微微点头。二十多位经验丰富的职业者,在复杂多变的沼泽地形中,甚至能牵制住两倍於己的正规军。
“除了战士,剩下的呢?”
“剩下的人里,除了妇孺和老人,我们还有十来名技术嫻熟的族人。”
提到这里,薇拉语气恢復了些许自信,“我们有五名皮革匠,负责处理皮具,製造皮甲;两名草药师,他们对图恩沼泽的各种植物了如指掌;此外,还有几名兽医兼驯马师。
虽然我们的马匹在刚才的混乱中受了惊,但只要有他们在,那些被驯服的沼泽马很快就能恢復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