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钱上门的,能不笑脸相迎吗? 四合院:开局黑金吞十万大洋
没错,是租,不是买。
他初来乍到,单枪匹马,贸然置產太扎眼,稍不留神,就得招来豺狼惦记。
这一路走来,地痞横在巷口、泼皮蹲在茶馆檐下,眼珠子滴溜乱转。若让他们知道:这小伙儿孤身闯京,兜里揣著钱,还独占一座院儿——呵,半夜被套麻袋拖进护城河,连个水花都不会溅出来。
这年头,杀个无名小卒,只要没人瞧见,官府连卷宗都懒得立。
再说,平民敢去告地痞?那是嫌活得太舒坦。
至於巡警?顶多是收尸时皱皱眉,真让他们费心破案?比登天还难。
除非太阳打西边蹦出来。
李文国的警觉,从来不是装出来的。
根基未稳之前,寧可缩著脖子走路,也绝不肯昂首挺胸惹眼。
最稳妥的活法,就是闷声发大財——钱不露白,祸不进门。
再说了,五百块大洋,在京城连座像样的四合院角门都敲不开。
租房,才是眼下最踏实的出路。
几句寒暄过后,姓马的牙行掮客便领著他往一条热闹胡同里钻。
人多眼杂,反倒安全。偷鸡摸狗的勾当,谁敢在眾目睽睽下动手?
李文国自己倒挺受用:“我就爱听市井喧嚷,越闹腾越踏实。”
……
“除了租的,卖房的多不多?”
“多!满大街都是!”
“住这儿的,十有八九是旗人。旧朝垮台,铁帽子摘了,差事没了,又拉不下脸做营生,日子一天比一天紧巴。”
“进项断了,开销可没减——尤其那鸦片,便宜的还不屑抽,专挑金碧辉煌的大烟馆钻,吃喝嫖赌睡,样样不落,家底掏空只在眨眼之间。”
“最后剩下来的,也就祖上留下的这点老宅子。”
“可那玩意儿是个无底洞,不让他吸,人就发疯;熬得住的,咬牙把房往外租,凑合过日;熬不住的?只能捧著房契,蹲在牙行门口等买家。”
马掌柜絮絮叨叨,说得直摇头。
“南锣鼓巷那边的四合院,也是这般光景?”
李文国不动声色,顺口问起日后打算盘踞的那处院子。
“唉,全一个样儿!”
“这世道,谁还能独善其身?”
马掌柜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黯然。
那神情,像是自己也在这泥潭里打过滚。
李文国心头一动:莫非这马掌柜,也曾是其中一员?
说话间,两人已停在一扇朱漆斑驳的垂花门前。
这是座標准的二进四合院。
正房三间,主人自住;西厢两间,住了两户人家;四间耳房,三间已出租;唯独东厢两间,还空著,门楣上锁扣鋥亮。
“哟,老马来啦!”
“我说今儿一大早喜鹊就在枝头扑稜稜叫呢!”
“原来是贵客临门!”
“快请!快请!!”
“坐!快坐!!!”
主人家败落了,那副硬挺的腰板也塌成了驼峰,说话时格外殷勤。
送钱上门的,能不笑脸相迎吗?
还衝李文国和气地頷首致意。
李文国一边点头回礼,一边悄悄打量这老头——眼窝深陷如刀刻,脸色泛著枯蜡般的黄,十指焦黑,菸癮早已蚀进骨头缝里。
更显怪异的是,他前半脑袋颳得鋥亮,后脑却留著一綹油亮长发,垂到肩头,滑稽又突兀。可李文国心里清楚,这正是眼下最扎眼的装束。
旗人、老学究,才爱这么裹著旧梦过日子。
他们盼著大清龙旗再插上紫禁城,盼著辫子重新甩起来,盼著祖宗规矩捲土重来。
可惜啊,那场梦,早被枪炮震碎在辛亥年的风里了。
客气归客气,一提银钱,脸就立刻绷紧了。
李文国张口就压价,租金直接拦腰斩断。
人太软,別人就敢踩你头上撒尿;马太温顺,骑手就专挑它抽鞭子。
哪朝哪代都这样,如今尤甚。
而且赤裸裸、明晃晃——抄绝户、欺聋哑、抢寡妇、霸佃户,满街都是。
所以他故意摆出一副难缠嘴脸,横眉冷眼,寸步不让。
穿越前,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没练出八面玲瓏,但识人看势、防人害人的本事,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接下来便是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可一个急著脱手,一个巴不得快定,自然没多久就敲定了。
李文国乾脆利落,把东厢两间房全包了下来。
图的就是清净——不愿隔壁只隔著一层薄木板,半夜咳嗽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间房每月八块银元,连带洒扫洗衣全包圆。
当场写契画押,白纸黑字,板上钉钉。
屋里有床、有桌椅、有衣箱,主人家收拾得乾乾净净,连褥子都是新晒过的,拎包就能住,省得再投客栈。
李文国总算在这座城里,落下了第一根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