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高脚杯轻轻一碰，红酒晃了晃，没洒。

商人眼里，有利可图，便是最大诚意。

当然，倘若许大茂知道王汉立的儿子王庭威，正跟李家羽、李国书暗地里较著劲……他绝不会坐在这里，端起这杯酒。

第七章

许大茂並不清楚王庭威曾得罪过李家羽，李家羽也无意点破。

“许先生是京城人，人脉广，路子宽，不知有没有办法引荐一下？我想把电冰箱打进京城市场。”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王汉立顺势开口。

他尚未收到派往北方的业务员回信，因此並不知晓……许大茂在京城已开了十家电器城。

“哈哈，王老板这回真问对人了！”许大茂放下酒杯，笑意爽朗，“实不相瞒，我在京城確实有十家门店，生意一直很稳。你这冰箱先卖一阵子，我看看销量和反响，再定要不要铺进京城。”

王汉立眼睛一亮。若真能借许大茂的渠道入京，销量必上一个台阶。

“许老板放心，威纳斯是米国原装进口，品质过硬，市场反馈一直排第一。”

“您到时候可得优先订货。”

“呵呵，那就等你好消息。”

许大茂举杯轻碰，杯沿微扬。

他没提自己在北方省会也有电器城……那是留著日后议价的底牌。

许大茂做生意向来算得清、压得准。除对李家例外，旁人谈合作，他从不手软。

签完意向，王汉立步履轻鬆地回到郊外別墅，当即让王庭威准备购销合同。

“爸！北方那边回信了！”王庭威进门就喊，“省会城市全有国茂电器城，连几个副省级市也都有分店。粗略一算，北方光是国茂就有十几二十个重点城市，每城十家店，加起来一百五六十家！”

他语速急促，眼里发亮。

倘若这些门店全上线威纳斯，等於一脚踩进北方半壁江山。

销量能差得了？

王汉立心头一震。他原以为国茂顶多是个区域性玩家，没想到已扎得这么深。

惊诧之后，便是跃跃欲试。

只要稳住许大茂，就能绕开京城那个地下供货商，把电冰箱直接铺到终端……渠道通了，钱自然滚滚而来。

要不是儿子在场，他差点笑出声。

至於许大茂为何只字不提其他城市的布局？他心里透亮：要么压价，要么观望。头回见面，谁也不急著掀底牌。

傍晚时分，李国书开车载王庭曦驶向机关单位大院。

她扫了眼后座，空著，便问：“礼带齐了吧？”

“早备好了。”李国书答得利落，“烟、茶、酒，都在后备箱。”

“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他出身世家，礼数本就刻在骨子里。

王庭曦侧过身：“待会见我爸妈，你是来追人的，不是来走流程的。態度要真，话要暖，別让人觉得你心不在焉。”

“明白。”他点头，右手顺势从方向盘滑下，轻轻搭上她大腿。

她眉头微蹙，没躲。

快到家了，不想生事。人早给了，这点亲近，隨他去。

“看你表现。”她语气淡淡，像一句公文，又像一道考题。

李国书心里一转：太直白显得轻浮，太含糊又怕错失机会。不如先做足样子……万一她真给点甜头呢？实在不行，饭局结束顺路拐去假日酒店，她若半推半就，也算水到渠成。

敷衍？那肯定没门。

他攥紧方向盘，眼神沉了沉。

车停进大院。李国书拎起三个礼品袋，跟在王庭曦身后进了楼。

开门的是王汉成。

“叔叔好。”李国书笑容得体，站姿挺拔。

“哎哟，好！小伙子结实！”王汉成伸手虚扶一把，“快进来坐。”

第一印象是企业家身份，第二眼是这副身板和气度……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厨房里锅铲一响，陆婉嬋擦著手出来：“哎呀，这就是小曦的对象？”

她一眼瞧见李国书，脸上笑意立刻活泛起来，先前那点顾虑，当场散了。

“阿姨好，打扰您做饭了。”

“不打扰不打扰！”她摆摆手，“就差一道菜，马上开饭。”说完又钻回厨房。

王庭曦也跟进去打下手。

“闺女，这小伙儿行。”陆婉嬋边切菜边笑，“看著就稳重。”

“妈，八字还没一撇呢。”王庭曦嘴上说著，手里却麻利地剥起蒜瓣。

“呵……”陆婉嬋笑而不语。

在她看来，人领进门、双方都满意，这事就算落地了……接下来就是互访父母、挑日子。

“你跟他提过咱家情况没？”

“就说爸在市政附工作。”

“噢……”

很快，四人落座，启了一瓶茅台。酒过三巡，王汉成端起杯，话头自然转向李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