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六章要汉家衣冠冠绝九州  武道战神宋武帝刘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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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皮跪下了。

“大哥……我这条命,若为天下汉族一统,换百姓太平,你拿去便是。”

毛德祖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跪下。

他是读书人,跪得最慢,却也最郑重。

他没有哭,也没有激昂的誓词,只是以最標准的礼数,向刘裕行了一个下属对主帅的全礼。

“属下昔读史书,见霍嫖姚『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以为不过是史家溢美之辞。”

他抬起头,平静道。

“今日才知,世间真有人,心火如此。”

刘怀肃是最后一个跪下的。

他看著自己的表弟——那个曾经需要他照拂、需要他提点的少年,如今一身风霜,眼里烧著他从未见过的、令人不敢逼视的光芒。

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沉默地跪在表弟面前,一如二十年前,他们还是孩童时,他总是默默地站在刘裕身后。

王謐没有跪。

他是琅琊王氏子弟,是这东晋门阀制度的既得利益者。

但他站在那里,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长久地、久久地看著刘裕。

他想起第一次见刘裕,是在刁府的马桩前,那个被绑缚的寒门青年,眼神里有压不下的悍气。

王謐当时说:卿当为一代英雄。

他以为那已是极高的评价。

直到此刻。

眼前这个人,他看到的不是京口一隅,不是北府一军,甚至不是这偏安一隅的江左朝廷。

王謐看到的是整个神州陆沉,是五胡铁蹄下哀嚎的千万汉魂,是那熄灭了几十年、似乎永远不可能再亮起来的华夏之光。

而他,竟想以一己之力,將那火种重新点燃。

王謐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有苦涩,有自嘲,也有一丝近乎虔诚的敬畏。

他想起家族中那些轻飘飘的评语:“刘裕,寒门武夫,粗鄙好杀。”

粗鄙?

粗鄙之人,心中何以装得下整个天下?

他对著刘裕,深深一揖。

这一揖,不是琅琊王氏子弟对北府幢主的客套,而是一个尚有几分血性的读书人,对那燎原野火最郑重的折服。

刘裕一一扶起跪地的兄弟。

他没有流泪。

只是每一个被他扶起的人,都被他重重握了一下手臂。

那力道,如同盟誓。

远处,夕阳正沉入泗水。

残阳如血,將这片被反覆践踏、白骨盈野的土地,染成悲壮的金红。

刘裕没有回头再看那废弃的村墟。

他只是翻身上马,背对那遍地哀鸿,面朝来路。

“走。”

他的声音平静如初。

“回去,还有很多仗要打。”

风捲起他染尘的衣角,猎猎如旗。

身后诸位兄弟,无人再问“去哪里”。

也无人再问“值不值得”。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们跟隨的,已不再是一个北府幢主,一个从寒门杀出的悍將。

而是追隨一个愿意把自己烧成火把,照亮这华夏漫漫长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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