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冥河铸神体,宿命弒亲仇 希腊神话:从盗火造反奥林匹斯!
距离不足三寸!
普罗米修斯无法靠近,只得在冥河之底,喷涌出掌心黑火,希望能驰援阿喀琉斯。
可惜二人距离太远,他神力被冥河锁定,动弹不得,眼看就要黑火来不及命中冥河蚀骨兽。
可就在巨口落下的剎那——
襁褓中的阿喀琉斯,忽然抬起了小小的拳头。
藕节般的手臂看似无力,挥出瞬间,却带著崩碎黑暗的力量。
一拳。
简简单单的婴儿一拳。
砸在冥河蚀骨兽的头颅上。
砰——!
一声闷响,如同神山撞击。
冥河上方,因神力碰撞,激盪起滔天浪潮。
蚀骨兽浑身黑鳞瞬间炸裂,它头颅向內凹陷崩解,如同被无形之力湮灭,浑身鬼眼尽数熄灭,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隨即软软坠入淤泥,当场毙命。
紧接著,婴儿微微张口。
一声清越、稚嫩,却震彻河底的婴啼响起。
不是哭。
是神啸。
“哇——!!”
音浪横扫四方。
扑上来的幽魂群成片崩解。
漆黑的河水盪开巨浪,河底所有怪物、幽魂齐齐僵住,隨后疯狂后退、瑟瑟发抖,如同见到了至高君王,连靠近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普罗米修斯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与欣赏。
没想到冥河的这群幽魂袭扰,竟意外逼出阿喀琉斯的本源神力,让他提前释放神威。
刚刚那看似普通的一拳,已然揭露了这孩子的神力本质。
普罗米修斯心中有了猜测。
他环顾周围退避三舍的幽魂,宛如受伤的群狼,在远处环伺。
普罗米修斯逐渐收敛神力,在冥河底缓缓挪动,將力竭坠落的婴儿抱入怀中。
阿喀琉斯刚刚施展出那番声势,此时似乎耗尽了所有神力。
小傢伙困的眯起眼睛,一连打了个哈欠,然后安心地依偎在普罗米修斯怀中,陷入沉眠。
普罗米修斯怀抱婴儿,盘坐河底。
一边警戒四周,一边继续淬炼神体。
……
斩杀美杜莎救母的珀尔修斯,此时卸下一身杀伐。
珀尔修斯牵著母亲达那厄,护著妻子安德洛墨达,一路向著故土阿戈斯行去。
他不再是浴血廝杀的战士,只是个归乡寻祖的年轻人,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轻鬆的雀跃。
途经北方小城时,却看到一路上行人匆匆,都涌向一座恢宏壮阔的环形竞技场。
珀尔修斯不由心生好奇,徵得妻母同意,一同前往。
竞技场內,人声鼎沸。
来自四海八方的英雄少年,匯聚於此,竞技角力,爭夺荣耀。
场中健儿赤身露体,橄欖油在古铜色肌肤上泛著光,每一块肌肉都如锻铁般隆起。
短跑者如离弦之箭,脚掌踏地震起烟尘,呼啸著衝过白线,观眾席爆发出山呼海啸。
跳远者腾空而起,如雄鹰展翼,落地沉稳如磐石。
摔跤手扭抱在一起,筋骨绷响,汗滴砸落尘土,用最原始的角力决出谁是大地之子。
最耀眼的是五项全能者。
他们掷出的铁饼划破长空,旋转著飞向远方,落地时砸出深坑;
標枪挟著风声穿刺,枪尖精准扎入靶心,引得全场齐声喝彩。
战车从跑道上飞驰而过,四马並驱,蹄声如雷,车轮捲起狂沙,贵族驭手身姿挺拔,英武不凡。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燃烧著驍勇与荣耀,胜者將戴上桂冠,被全城人奉为神选之士。
珀尔修斯望著这片沸腾之地,归乡的喜悦与英雄的热血一同衝上头颅。
他按捺不住胸中意气,大步走入场中,取过一支橡木標枪。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斩杀美杜莎、拯救安德洛墨达的英雄,究竟拥有何等力量。
沉腰、扭腰、振臂——
枪尖带著风雷之势,直射苍穹。
天生半神的力量,让他掷出標枪,轻而易举地飞跃凡人英雄们创下的早高记录。
眼看標枪还在向前飞,观眾中出现一丝惊惶。
就在此刻,高天之上,一道诡异的风骤然刮过。
不是祝福,不是护佑,是命运冰冷的指尖,轻轻一拨。
那斜吹过来的风,令標枪骤然偏折。
欢呼戛然而止。
仿佛一只无形之手,將標枪扭折方向,轰然扎进围观人群。
一声闷响。
鲜血飞扬。
一个白髮老人颓然倒地。
人群中爆发出喧闹和惊呼,不久后,一位脖颈断折,已然断气的老人被卫兵们抬出竞技场。
观眾席的达那厄骤然起身,悲伤的哭声撕裂了喧闹的竞技场。
“父亲!!”
那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父亲,珀尔修斯的外祖父——阿戈斯国王阿克里西俄斯。
那个曾將母子二人装进木桶、拋入大海的人,那个穷尽一生想要躲避预言的人,终究死在了弒亲的诅咒里。
“什么!”珀尔修斯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股被命运裹挟的巨大悲哀涌上心头。
他僵硬的站在竞技场中央,手指微微颤抖,仿佛染著外祖父的血。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他能斩杀蛇髮女妖,能击溃海怪,能踏平一切强敌,却躲不开命运吹来的轻飘飘的一阵风。
上一次是爱人安德洛墨达的父母,这一次是母亲达那厄的生父,命运似乎对他充满恶意,让他不断伤害身边最爱的人。
荣耀与罪孽,英雄与凶手,在同一瞬钉在了他身上。
达那厄冲入竞技场,她抱著父亲冰冷的身体泣不成声。
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她用命护下的儿子。命运最残忍的玩笑,硬生生將她撕成两半。
珀尔修斯失魂落魄,再无半分归乡的欢喜。
……
几日后,珀尔修斯辞別了阿戈斯王国。
虽然亲眷们百般宽慰,称这只是意外,更有王族极力招揽这位传奇英雄,让他继承王位。
可作为法定继承人的珀尔修斯,却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王位。
將阿戈斯国王的位置,让给了另一位继承人墨伽彭忒斯。
宙斯的算计,终究落了空。
阿戈斯的老国王虽死,阿戈斯城的归属,却並未落入宙斯一脉,未来百年更是归入赫拉一脉的派系中。
珀尔修斯没有继承那顶染血的王冠,而是转身离开故土,向著雅典的方向前行。
墨伽彭忒斯白得一座阿戈斯城,於是提出將阿戈斯东南毗邻的小城提林斯,赠予珀尔修斯,作为补偿和交换。
珀尔修斯却只是失魂落魄地走向雅典。
他知道,在雅典背后的迷雾隱城深处,只有那位迷雾中的智者,能为他指明前路。
脑海中迴荡起,他离开雅典去斩首美杜莎时,普罗米修斯留下的那句话:
“倘若未来有困惑和迷惘,欢迎隨时回来。”
珀尔修斯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他抬起头,缓缓走向迷雾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