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又不是我要离婚的 梦回零八之小富即安
一个月两千多块钱,还满身洗不掉的机油味。
但凭良心来讲,在2008年,在这穷乡僻壤的黄池县,一个十八线的小地方,一个月两千多块钱的工钱,绝对是不算少了。
这还是修车的大师傅才有的待遇。
可奈何,人家刚刚卖了十几亩地,卖了二百多万。
离婚时,前妻『张婧』还给他分了十几万。加上前些年供她读书上学的所有学费,一下子给了他二十万。
说实话,他也不想离的,不是为那二百多万。他跟『张婧』可是青梅竹马,喜欢她十多年了。
两人曾是前后邻家,从小一起穿开襠裤长大。一起上小学,一起上初中。曾是那么的形影不离。
可张婧学习好,考上了高中,又考上了一个好大学,直至硕士、博士。
乃是这『於家村』的第一个硕士。是这村子里的学歷天花板。
而他,只是初中毕业。自高中分开之后,张婧就住校了。每年就寒暑假的时候见两次,平时並不怎么联繫,直至越走越远。
越走越远……
结婚也是强扭的瓜,不甜。
匆匆忙忙结婚,又匆匆忙忙的离了。
空欢喜一场。
自嘲的笑了一声,裹紧衣服,躲过屋顶上不时扫落的积雪,向老家走去。
就在同一条街上,离得不远,要是天气好,从前老丈人家的房顶上,就能看到。
可现在天儿阴沉沉的,还飘著细碎的雪花,看不远。只能走近了看一看。
没敢进门。
远远的看见墙根下堆起雪堆,房顶上也没人了,知道是扫完了。弟弟跟老爹也都下去了。
就开始转身往回走,回自己家。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他弟弟先结的婚,结婚之后,就抓鬮分家了。爹妈辛辛苦苦的干了几十年,给他们兄弟俩个都盖了新房。
在这穷破的小村子里,可是罕有的。到了结婚年纪,盖不上新房的多的是。
弟弟抓鬮分到了老家,老家也是前年才盖的新房。但地方大,足有六分地,屋子多,院子也很宽敞。
他则是分到了村南的新家。
只有三分地,盖了正房和厢房,还有两间厕所,就只剩下一个不大的小院。
再往前一排,就是村外的麦田了。
裹紧身上的棉衣,走向了村子中央的小卖部,想著买点麵条,晚上煮麵条吃。
街上不时有路过的老街坊,笑著跟他打招呼:“大川,去你妈那蹭饭了啊!”
“大川,又去你老丈人家扫雪了啊!”
“川哥,这大冷天的,晚上喝点呀?”
陆东川笑著摆手,一一的点头回应,拒绝了喝酒的邀请,抬脚进了小卖部。
村子中央有一个十分宽阔的广场,沿著东西两边盖起了几间门市。有两个小卖部,一家杂货店,一个理髮店,还有一家小诊所。
北边的那个小卖部是本家的一个老叔开的,面积不大只有三十多平。日用百货、菸酒糖茶、肉食小菜、麵包饼乾之类的,也还算全乎。
进去之后才看见,里面已经满满当当的挤了七八个人。
老韩婶子正站在柜檯后面,手脚麻利的给人算帐收钱,见他过来买麵条,不由得皱著眉头问道:“怎么,这扫了半天雪了,他老张家都不管你晚饭?”
陆东川跟他们家的大儿子『陆东星』,乃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两人是同年同月生的,前后就差七天。
打小就一块儿追鸡撵狗,偷果放羊的,整天的形影不离,没少去对方家里蹭饭吃。
老韩婶子是看著他长大的,比亲婶子也差不多了。
陆东川见她脸色不高兴,知道是为自己好,遂笑著回道:“我这也不喝酒,跟他吃不到一块儿去!”
一边说著,拿起麵条,结帐走人。
出门的时候,听背后有人说道:“我说这老张家也忒不是东西了!什么人家!哦,辛辛苦苦给他们家供了几年的大学生,现在好了,有两个糟钱就翻脸不认人了?”
“可不是说呢!有两个臭钱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他们老张家前些年可都要过不下去了,那叫一个穷哦!要不是陆老虎帮衬著,他们全家早就饿死了!”
“就他老张家那个病秧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要不是大川帮衬著,別说供两个大学生了,一个他都是做梦!”
村子里就是这样,免不了的閒言碎语。
还有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