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可怜虫 美利坚1919:黑金时代
“陈先生,看来今晚你还有事要忙,我们就先告辞了。”
“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我很討厌被人骗的。”威廉士话里软中带硬的说著。
隨后不待陈路说什么,微微低了一下头,戴上圆边礼帽走了。
陈路看著联袂离开的两人,嘴角微微上翘。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东海岸的『家里』反应再慢,也会察觉不对。”
“到时候派人来查,我就会暴露了,在那之前,我必须组建成自己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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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圣玛丽街,那座破旧仓库里。
黑色的福特车停在门前的泥泞中,车灯的两道光柱照在了那扇半掩著的铁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酸臭味。
那是发酵过度的麦芽味道,还有一些其他不知道是什么的味道。
“凯利那条疯狗真该死。”阿力跳下车,手里提著一把短柄斧,看著被砸烂的大门锁。
陈路紧了紧大衣领口,十二月的洛杉磯,还真是冷啊。
跨过地上的积水,走进厂房。
厂房內一片狼藉,蒸馏器被推倒,铜管被砸扁,几个巨大的橡木桶被斧头劈开,琥珀色液体流了一地。
这不仅仅是破坏,这是在销毁生產力,凯利虽然让出了酒厂,但他不想给陈路留下一只下金蛋的鸡。
“老板,没人”老鬼像幽灵一样,从二楼的铁架子上说著:“凯利的人撤得很乾净,但也把关键的冷凝管卸走了。”
陈路蹲下身体,用手指蘸了一点木桶里的酒,放进嘴里品了一下。
辛辣、刺喉,还有一股子焦糊味。
放在现在的酒馆里,5美分一大杯的垃圾酒,只有最穷的酒鬼,才会喝的垃圾。
“这酒是垃圾。”陈路皱眉。
“当然是垃圾,那是给猪喝的泔水!”
一个愤怒的声音突然从巨大的发酵罐后面传来。
“咣当!”
一把沉重的铁扳手飞了过来,砸在陈路脚边的水泥地上。
阿力反应极快,瞬间挡在陈路身前,那把匕首已经从后腰抽了出来,眼看就要上前结果了这个人。
“住手!”陈路喝止了阿力。
阴影里走出一个头髮花白,满身油污的老头。
他手里还抓著一根断裂的铜管,浑身颤抖,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绝望和仇恨的怒火。
正是白天看到的酿酒师,老米勒。
“滚出去,你们这群强盗。”老米勒怒吼著。
浓重的德国口音,让他的英语听起来很彆扭。
“告诉凯利,就算他在我头上开个洞,我也不会用发霉的玉米和土豆酿酒了!那是对上帝的褻瀆。”
阿力想上前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头,却被陈路拦住了。
陈路看著老米勒,想起了下午调查的资料:来自巴伐利亚酿酒世家,1910年前后来到洛杉磯。
1917年的时候因为高涨的反德情绪,酒厂被烧。
儿子死於凡尔登战役,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孙女艾尔莎。
这是一个被时代碾碎脊樑,却依然试图努力活著的可怜虫。
陈路拍了拍阿力的肩膀,缓缓走到那个被劈开的橡木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