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能有什么坏心眼 汉末虓虎
“彼时师妹年幼,怕已不记得。恩师名望著於四海,虽被朝廷流放,但每日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几无白丁,而我一介白身,若是他人怕早已驱逐於我。”
“然恩师为人忠厚,虽背负冤屈,身处苦寒,却不弃我出身微末、年少愚鲁,指点我读书习字,令我茅塞顿开,人生顿如拨云雾而见青天,明大德,知大义!”
吕布只需要对著蔡琰夸蔡邕就行了,不过他编著编著,自己又开始信了,不由感动得自己热泪盈眶,拍著胸膛道:“我虽只跟著恩师读了三日书,也未行拜师之礼。但我吕布却非忘恩负义之辈,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么多年来我无时不感念恩师之义。”
堂中魏氏、蔡琰、蔡琬听著吕布娓娓讲述,眼前仿佛再现了少年吕布登门求学不易,被人鄙视,而蔡邕却谆谆教诲他的情形,不禁眼眶微红。
吕布说到这里却嘆了口气,面带惭色:“后来师父被朝廷赦免,离开五原郡时被太守王智言语欺侮,我暗中出手,险些杀了王智那奸贼。哎!只恨此后十年来鲜卑多次犯边,我一心抵御胡贼,竟荒废了学业,迄无所就,无顏面对恩师,是以在董卓麾下与恩师共事时愧於相认,却也在董卓询问时几次暗中相帮。”
“此番恩师无辜遭难,我早有相救之心,本以为王公只是一时之气,过些日子我找王公宽言一二,便可救恩师出狱。”
“不想昨日见王公竟是铁了心要害恩师,便毫不犹豫进言,奈何王公刚愎,未能救下恩师。”
“不过师妹放心,恩师我一定会救,渣……王公害不了他,这是为兄的承诺,若违此誓,天人共诛!”
“將军援手之恩,妾身已深铭於心,却莫要起誓,实是令妾身惶恐,妾身……妾身……”蔡琰这些日子四处碰壁,心中早已悽然绝望,不想竟然在这里得到援助,更没想到吕布居然与父亲还有这般渊源,念及素日来的惶恐无助,一时不由哽咽失声,喜极轻泣,心中对吕布感激得无以復加。
她身侧的从弟蔡琬也长拜於地,表示感谢。
吕布扶起蔡琬,笑道:“师弟师妹何须见外,唤我师兄便可。”
蔡琬尚是少年心性,见到吕布这般封侯拜將的大人物对他和顏悦色,不由神情激动,慌忙道:“小弟蔡琬见过师兄。”
蔡琰也是轻咬樱唇,肃礼道:“妾身见过师兄。”
刚才吕布所言,大多都是她幼年时经歷过的,当年父亲被流放到五原,確实有一些人带子侄来求学,父亲性情淳和,也都有所指点。
是以吕布所言,她已然深信。
何况当此蔡家危难之时,人人避之不及,吕布位高权重,更没有理由欺骗於她,结交蔡家。
既是有了这层关係,一时之间蔡琰也感觉吕布亲近了许多。
在蔡琰看来,吕布如今与王允共同执掌朝政,位极人臣,竟然还能掛念十几年前的三日读书之恩,让她心中深是感念。
此时在蔡琰心中,吕布已然是慷慨仗义、义薄云天的英雄。
她却不知,吕布的话確实是九假一真,以至能够以假乱真。
事实上,当年大儒蔡邕被流放五原,年少的前吕布还真就閒得无聊前去观望,也確实见过年幼的蔡琰。
不过也仅止於围观,並不曾登门求教。那时候的吕布身手矫健,痴迷於舞刀弄枪,即便蔡邕一心教他,他也未必肯学。
对前吕布而言,主动求学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会求学的。
当然,此时吕布对蔡琰编出与蔡邕的这一层师生关係,並无恶意,更不是覬覦蔡琰美色,他一身正气、义薄云天的吕豪杰能有什么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