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解惑  覆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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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赵夫子家回来,李青山走得很慢,脚步摇摇晃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脑子里在嗡嗡作响,像有千百只蜜蜂在里头打转。夫子的话一直在耳边迴响:“仙道是真的”。虽然还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却又奇异地让他心里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村口的大槐树下,有淡淡的火星一闪一闪,在昏暗的夜色里像只疲惫的眼睛。走近以后看得清楚时,是李大河倚在槐树上抽菸,见李青山回来了,没等李青山开口说话,就转身往家走去。

推开院门时,屋里亮著灯。王氏坐在院子里,看见儿子回来,眼里先是鬆了口气,隨即又浮上担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道:“回来了?饭在锅里温著。”

李青山盛了一碗粥,粥很稠,热腾腾地冒著白气。他埋头喝著,一连喝了三碗——这是这几天来吃得最多的一顿。妹妹巧儿大抵是睡了,没有拿著炒豆子出来给哥哥吃。王氏坐在对面看著他吃,手里拿著半个窝头,却半天没咬一口。李大河又去坐在门槛上抽菸,却是点了三次才点上。

“夫子……”王氏终於忍不住,声音很轻,“说了什么?”

李青山放下碗,擦了擦嘴。他看著母亲眼里的担忧,父亲沉默的背影,心里那片刚沉淀下来的平静,又起了波澜。

“夫子说,”他儘量让声音平稳些,“仙道是真的。”顿了顿,“等过几日我的心平静了,他会告诉我一些事。”

屋里静了一瞬。油灯灯花忽然爆开了,发出啪的一声。

王氏的手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她看著儿子,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眼里那种深重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她整张脸。

李大河转过身,把烟锅在门槛上使劲磕了两下,把里面的菸叶子都磕乾净了。他看向儿子,目光沉沉的,像两口深井:“你……想好了?”

“没完全想好。”李青山老实说,“但我想知道。”

王氏终於哭了出来,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李大河走过去,揽住妻子,轻轻拍著她的背。

李青山看著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把。他知道母亲在怕什么——怕那个世界的残酷,怕那些血淋淋的往事重演,怕儿子踏上一条不归路。他也知道父亲沉默里的沉重——那是作为一个父亲,既不想阻挡儿子前程,又无法不担忧的、两难的沉重。

李大河看向儿子,声音沉沉的:“青山,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爹不拦你,但……你要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想清楚那条路有多危险?想清楚可能付出什么代价?还是想清楚……一旦踏入,就再也回不了头?

李青山不知道。他只知道,当夫子那声“是”落下时,他心里那片被顛覆的世界,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的支点。那个支点叫“真相”,叫“可能”,叫……“不一样的人生”。

“我会想清楚的。”他说

这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王氏的哭声停了停,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儿子。李大河的手顿了顿,然后更用力地拍了拍妻子的背。

那夜之后,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表面的平静。李青山每日照旧上学,照旧听课,照旧写字。只是敷衍了陈文远的几次玩笑,也刻意地忽略了皇甫若兰的衣料。只有周富贵,看到赵夫子接连几日没有表扬李青山和皇甫若兰,脸上浮现起三分诧异和七分高兴,连带著和跟班们说话声音都大了许多。

四月三十,夕阳西斜时,李青山收拾好书袋,正要起身离开,却听见夫子唤他:

“李青山,你留一下。”

李青山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应了一声:“是。”

等人都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夫子两人。夫子站在讲台前,背著手,看著他。

“明日,”夫子开口,“散学后,你来我家。”

就这么一句话。简简单单,平平常常,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功课。但李青山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他知道,该来的,终於要来了。

五月初一下午,夫子家的小院还是那么清净。竹影摇曳,水井幽深,石桌石凳静静地立在院子里。夫子推开屋门,示意李青山进去。

“坐。”夫子说了一个字,他接著给李青山倒了杯水——还是粗陶碗,清水,但这次没冒热气,是凉的。

李青山接过,还是没喝,只是捧著。碗很凉,凉意透过粗陶传到掌心,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夫子看著他,缓缓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在寂静的屋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青山,我今日要告诉你的,是关乎……另一个世界的秘密。”

李青山屏住呼吸。

“我,”夫子顿了顿,“並非寻常的教书先生。”

屋里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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