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墨引 高考前,我觉醒了上古画道
是纸张质地的问题?还是自己研磨时用力不均?
沈墨尘心中一动。他重新提起笔,这次没有刻意去“存想”或“导引”,只是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隨意地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
画完之后,他屏住呼吸,凑近仔细查看。
横线的墨色,从起笔到收笔,似乎也有极其微弱的深浅变化!起笔处(靠近他身体)墨色似乎更凝聚、更黑,收笔处则略显淡散。这种差异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確实存在!
不是巧合!
沈墨尘的心臟砰砰跳了起来。他想起册子上那句话:“心意所注,墨隨其行。”难道,在无意识中,自己的“心意”或者说注意力,真的能轻微地影响墨跡在纸上的表现?虽然远达不到昨晚那种射出墨线的程度,但这种细微的差异,是否就是“墨韵”存在的证明?只是自己现在还无法主动感知和操控它?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虽然距离“控制力量”还差十万八千里,但这至少证明,陆巡给的东西不是骗人的,这条看似虚无縹緲的路,或许真的能走通!
他立刻来了兴致,忘记了疲惫,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画直线,画曲线,画点……每次画完都仔细对比墨色的细微差异。他发现,当自己注意力非常集中、心无旁騖地画某一笔时,那一笔的墨色往往会更均匀、更凝练。而当自己思绪飘忽、手腕不稳时,墨色就容易出现波动和涣散。
这不仅仅是绘画技巧,更像是一种……精神状態的直接反映?
“以心御墨,以墨证心……”他喃喃重复著这句话,似乎触摸到了一点门道。
不知不觉,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凌晨一点。沈墨尘感到太阳穴隱隱作痛,精神上的疲惫感越来越重,仿佛进行了长时间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了,陆巡说过,初期修炼切忌透支心神。
他小心地收拾好古墨和笔,將染满墨跡的毛边纸揉成一团,准备扔掉。但在扔进垃圾桶前,他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那团纸。
纸团静静躺在垃圾桶里,没什么异常。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了,关掉檯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很快沉入梦乡。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睡著后不久,垃圾桶里那团浸透了“松烟古墨”墨跡的毛边纸,在绝对的黑暗中,那些墨跡覆盖的地方,似乎极其短暂地、微弱地闪动了一下,仿佛深海中遥远鱼群发出的、转瞬即逝的幽光。
那光芒,是一种纯净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漆黑。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个角落,一栋高档公寓的书房里。
周屿没有睡。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不是游戏或社交软体,而是一个极其简洁、甚至有些原始的黑色背景聊天界面。界面上只有寥寥数行绿色的字符在不断滚动更新,像是某种日誌或情报匯总。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行新出现的字符上:
【区域监测报告:编號c-7片区(老城西),於23:47检测到一次极微弱、性质纯净的『墨』属性『炁』波动,强度等级:f-(几乎可忽略),持续时长:约0.3秒,源头指向模糊,疑似自然消散或初级觉醒者无意识逸散。已记录备案,暂不启动三级以上响应。】
周屿盯著那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眼神锐利如刀。
“墨属性……f-强度……初级觉醒者无意识逸散……”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沈墨尘……果然是你。比预计的……快了一点。”
他关掉聊天界面,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一些扫描的古老文档图片和零碎笔记。其中一页的角落,用红笔圈出了一段话:
“心墨流传承者,初觉之时,墨韵自生,常伴『净蚀』之效,於阴邪之物感知尤为敏锐,亦易为其所察。古语云:『墨出则邪显』,福兮?祸兮?”
周屿的目光在这段话上停留良久,然后关闭了所有窗口,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睡的城市夜景,眉头微微蹙起。
“墨出则邪显……”他轻声重复,“老城区那边,最近好像確实不太平静。血符道的杂碎刚被清理,难保没有別的脏东西被吸引过来……得提醒他一下?还是……再观察观察?”
夜色深沉,掩盖了无数正在滋生或浮动的暗影。
而在沈墨尘家楼下不远处,一棵行道树的阴影里,一个穿著环卫工人制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身影,正低著头,慢吞吞地清扫著早已乾净的街道。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偶尔会停下,抬起头,那双隱藏在帽檐下的眼睛,似乎……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总会扫过沈墨尘家所在的楼栋方向。
手腕处,袖口之下,似乎也有什么硬物,在隨著他僵硬的动作,微微硌著皮肤。
夜风拂过,捲起几片落叶。
环卫工的身影,缓缓地、无声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