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浇筑 灰烬与星
不是消失,是没有了。
但他们还在那,在铜浆底下,你感觉得到它,可是他们不再听从於你。
铜浆又开始变凉,它的速度比你想像的要快,它开始在变硬!
无声的怒吼,再也发不出来,它从嗓子还在向下淌去。
这一次你感觉到了,不是温热,是重量,是铜本身!
像想把你的一切融铸进他的內部,像是在用他自己替换你的存在,你仿佛听见他凝固的声音,那种细微的咔咔声是金属的晶格在形成,也可以是血管在破裂!
因为除了视觉,触觉,听觉其他一切都不起作用了...
甚至你连动都动不了。
再向下,你的肺已经没有了,铜浆漫过肋骨的时候,他像是在一根一根的数著骨头,又一根一根精心把它们包裹起来,像是在挑选礼物,而它们此时正保持著呼吸的弧度,等热度散失,他就能保持永恆了...
铜浆漫到了你的腰。
奇怪的是,它仍在流动,漫过身体的痕跡仿佛是在寻找身体的每一道曲线。
它仍在费力將你包裹成一尊青铜人器,整个上半身,除了上顎和脊柱,其他的已经是一块金属了,还是一块不纯的金属,他包囊了你的杂质血肉...
“还要多久?”
还要很久,你还能思考,还在想,还在绝望的意识到...
还要很久!
“爷爷!你在吗?我好想你...我好想回去啊...这里真的好痛...好痛...”
可惜,不仅如此,又是一勺滚烫的“金色蠕虫”这次他直接浇在了你的头上,漫过脖子上一道道细细的纹路,头皮被晕染开,像一朵炸开的油花,绚烂,璀璨...
他们仿佛要抹掉一切痕跡,抹掉一切记得的事情!
终於能发出声音了!也可能是幻想吧,不过不是尖叫,是一个字,一个你最后一刻才想起来的字--死!!
当铜浆漫过顳叶那块掌管记忆的中枢时,你想流泪,不知道是身体疼痛,还是回忆疼痛,但眼睛已经被封住了。
最后一刻,你看见天空,不再是灰绿色的深渊,你仿佛真的回到了爷爷身边,他的笑容是那么温暖,那么...
韩非仿佛伸出了双手:
“你...怎么还是那么远...那么蓝...那么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