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尸体堆积如山 恋与战
过了好一会,刀疤终於把火把扔了出去,火星落在堆满草木的尸体堆上,“轰”的一声,火焰迅速蔓延,很快就舔舐著垒得老高的尸身,浓烟裹著焦糊味往天上飘,在林里上空凝成一团灰黑色的云。
方世可站在刀疤身旁,望著越烧越旺的火,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你们將军衝锋陷阵,应该非常勇猛吧?”
刀疤盯著跳动的火焰,眼神里满是复杂,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大爷说得是。我们將军最敢打,每次衝锋都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长戈耍得比谁都好,敌人见了他都闻风丧胆。以前好几次陷入绝境,都是他带著我们杀出血路,死里逃生。”
方世可嘆了口气,望著火光中偶尔爆裂的火星:“是啊,你们將军衝杀敌阵是把好手,可对付兽群没经验。他不该领著大军往兽群里冲——兽群跟人不一样,一旦受惊就会变成兽潮,那玩意儿跑起来,管你是兵是將,六亲不认,所过之处,根本没活路。”
“哎!”刀疤重重嘆了口气,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他何尝不知道,若不是將军急於求成,弟兄们也不会死得这么冤枉,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愧疚和遗憾堵在喉咙里。
方世可看他这模样,放缓了语气,“你家养过牛吧?”
刀疤愣了愣,点头:“养过,家里以前有头牛,用来耕地的。”
“那你肯定知道,牛发起疯来,是不是见谁撞谁?就算是天天餵它的人,甚至你亲娘,它都不认。”方世可语气轻鬆了些,想用通俗的话让他明白。
刀疤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还真是!去年我家老牛被雷惊了,追著吾父跑了半亩地,要不是吾父躲得快,差点就被撞著了!”
“兽群跟疯牛一个理。”方世可指了指远处燃烧的火堆,“它们本来好好的在那待著,你们大军一衝,跟打雷惊了牛一样,能不疯吗?这不是你们將军无能,是不懂野兽的性子——说到底,也是这场仗,太冤枉了,毫无价值。”
刀疤望著火光,心里的愧疚似乎少了些,他轻轻“嗯”了一声,第一次觉得,这场让弟兄们丧命的灾祸,或许真的不是谁的错,只是一场没人预料到的意外。
处理完尸体后,方世可三人带著这一千多匹马拖著物质就往深山里走,足足深入密林百余里,才找了一片山坳停了下来,这里没有人类来过的痕跡,里边各种凶兽奇多,还能偶遇瘴气,谁也不敢来。
方世可望著眼前开阔的空地,兴奋地搓了搓手,估计有几千亩地——这片山坳三面环山,隱蔽性极好,旁边还有条小溪流过,取水方便,確实是建立据点的绝佳之地。他转头看向狼王说道“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据点了!”这时,一直不苟言笑的狼王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点了点头。
“大爷,你也太会选地方了,这眼光,简直绝了!”刀疤兴奋得溢於言表,还不忘了拍方世可马屁。
“那是,也不看看本大爷是谁!眼光灼灼,能洞天入地,別说找个据点,就算是找根掉地上的针,老子都能一眼瞅见!”方世可开始吹牛。
刀疤见自己主子这么能吹,也只能默默的点头“嗯嗯嗯”。
接下来的日子,他和狼王、刀疤一块砍树,然后建起了一排木屋房子和马厩,还把整个山坳豁口全隔断了,这样虎豹进不来,马也跑不出去了,安全。山坳足够大,植被茂盛,足够一千多匹马自由的吃食。
“终於忙完了啦。”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髮出“咔咔”的轻响,嘴角忍不住上扬,“可以一觉自然醒,太特么爽了!”这话没特意说给谁听,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语气里都带著轻鬆。
可话音刚落,耳边小溪“哗啦啦”的流水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按下了记忆的开关,景雅的笑脸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也是一条小溪,比眼前的更浅些,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景雅穿著薄薄的连衣裙,蹲在溪边,手里拿著小网兜,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水里的小鱼,回头朝他喊:“世可!快过来帮我挡著点,別让鱼跑了!”阳光洒在她头髮上,镀了层金边,连额角的碎发都透著温柔。
他笑著跑过去,故意用手溅起水花,惹得景雅娇嗔著拍他的胳膊,溪水溅在两人脚上,凉丝丝的,却暖到了心里。
方世可闭著眼睛,睫毛轻颤,回忆里景雅的笑声还在耳边打转,嘴角不自觉弯起温柔的弧度。可这笑意没撑多久,就被一丝不安扯散。他忍不住在心里喃喃:“雅,你去了哪里?你跟我一块穿越过来了吗?”
指尖还残留著溪水的凉意,像极了当初她递来小鱼时的触感。他悄悄攥紧拳头,心里既盼著她也在这乱世,又怕她独自面对危险,连呼吸都跟著轻了几分,只敢在心里一遍遍祈祷:若你也在,千万要平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