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学校不该是这样的,老师,也不该是这样的 斗罗绝世:雷霆咆哮
他唤道,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安定下来。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所展现的,你所坚持的,固然有其光芒,但也必然会引来更多的目光,更多的风浪。改变固有的秩序与观念,远比击倒一个强大的对手要艰难千百倍,也危险千百倍。”
他深深地看了凌宇一眼,仿佛要將这句话烙印进他的灵魂:
“前路漫漫,好自为之。”
“多谢前辈。”凌宇撑著恢復了些许气力的身体,向白衣魂圣頷首致谢。
他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再次看向那被生命光茧包裹著的周漪。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场地里瀰漫著尘土、焦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所有人都看著他,屏著呼吸。
凌宇看了周漪几秒钟,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周漪老师,”他说,更像是在对著空气说话,“你说你教出来的,通过考核的最多。这可能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整理思绪,也像是在忍著身体的不適。
“但你想过没有,你教的时候,眼睛在看什么?”他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年轻而懵懂的脸,“你只看最后谁能爬上你设的那道崖。爬上去的,就是好样的;爬不上去的,就是垃圾,该被踢开。”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实,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是在陈述。
“可他们不是石头,是活生生的人。有人天生力气大,爬得快;有人脑子灵,知道找好落脚的地方;有人耐力好,能一直坚持;还有人……可能身体弱一点,胆子小一点,但他心里憋著一股不想认输的劲,或者,他压根就不想爬崖,他想造船,想搭桥,甚至想试试能不能长翅膀。”
他看著光茧里的周漪,眼神很静。
“你呢?你看见这些了吗?你给过他们机会吗?还是说,只要没按你规定的方式爬上去,就都是废物?”
他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动作牵动了肩颈的酸麻。
“学校不该是这样的。老师,也不该是这样的。”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他慢慢说出这几个字,声音不高,却带著分量,“不是举著鞭子,把所有人都往一条路上赶。是要低下头,弯下腰,去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每一个学生——他擅长什么,害怕什么,心里藏著什么样的火苗。”
“看见有人跑得快,就教他怎么跑得更稳更远;看见有人力气大,就教他怎么把力气用得更好;看见有人聪明但胆怯,就试著给他一点勇气,或者帮他把聪明用在合適的地方;就算有人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行,至少……別急著骂他垃圾,看看他是不是把劲用错了地方,或者心里有別的事。”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树和树长得都不一样,有的笔直向天,有的盘根错节,有的开花,有的结果。
更何况是人?
人与人之间的差別和不同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之一,不要想著所有人都是好人,所有人都是坏人,那只会一叶障目,让你看不到这世界的美好。”
“用高压恐怖教育培养出来的,只是精致的工艺品,如何能和真正的艺术家精心打造的艺术品相提並论?”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凌宇似乎终於耗尽了所有说话的力气,轻轻嘆了一口口气。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进去,若是听进去了,是想做高压流水线的教官,还是想真正成为一班的老师?”
只见周漪那一直僵硬不动、沾满血污尘土的脸上,右边紧闭的眼瞼,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滴极小、极其浑浊的液体,从她眼角那浓密的睫毛根部,极其缓慢地渗了出来。
它艰难地匯聚,终於挣脱了睫毛的阻拦,顺著她脸颊上乾涸的血跡和污痕,蜿蜒著,滑下了一道曲折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漉漉的痕跡。
凌宇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那道泪痕上停留了足足两三秒。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因为对方可能的触动而產生怜悯,也没有因为自己话语似乎起了作用而得意。
那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陈述了一个他深信不疑的道理。
至於听的人是否接受,是否触动,那是对方的事。
他不再看了。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朝著新生人群的方向,朝著场地的边缘走去。
就在他转过身,走出第三步的时候——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带著灼热气息的嗤笑,从他侧后方不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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