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

天地人三道！

这个概念，鸿钧在紫霄宫讲道时提都没提过。鸿钧只讲天道，只讲顺应天数。

所有人都以为天道就是最高准则。

“人道————选中了我？”女媧的声音有些发乾。

“没错。”苏牧冷笑，“人道需要一个载体，人族就是这个载体。而你造出人族，就等於唤醒了人道。你是人道的唤醒者，也就是人道预定的掌管者。”

苏牧站起身，走到结界边缘，看著天穹的方向。

“你以为鸿钧为什么那么大方，要给你功德，还要给你鸿蒙紫气？”

“他是在帮你成圣吗？”

“屁！”

苏牧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

“他是想把你变成天道圣人！”

“一旦你接受了那份带著天道意志的功德和紫气，被迫成圣，你的元神就会寄托在天道之中。”

“到时候，你这个人道之母，就成了天道的傀儡！”

“而人道，也会顺理成章地被天道吞併，纳入鸿钧的管辖之下！”

女媧倒吸了一口凉气。

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一直隱隱觉得鸿钧的讲道哪里不对劲，但始终抓不住核心。直到现在，苏牧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她才惊觉，自己差点掉进了一个多么恐怖的陷阱里。

鸿钧那是要把她，把整个还没诞生的人族，全部变成天道砧板上的肉啊！

她想起之前的后土。

在她梦中，原本的轨跡里，后土也是被逼得献祭自身化作轮迴，强行被摁上了地道圣人的位置，导致地道直接被天道压了无数个元会。

如果不是苏牧半道杀出来夺了血海，后土的下场就是女媧的前车之鑑。

“好狠的算计——————”女媧跌坐在石凳上，蛇尾无意识地绞紧。

她猛地抬头看向苏牧。

“那你呢？”

“你抢建地府，截断了地道。现在又来跟我谈人族的轮迴交易————”

“你是想借人族，补全地道？”

苏牧没有否认，坦然点头。

“天道在天上，吃独食吃惯了。老子看不惯。”

“人族诞生，人道觉醒。生为人，死为鬼。人道和地道本就该是互相依存的闭环。”

“只要人族的灵魂进入我的轮迴，受我地府庇护，天道就插不进手。”

“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女媧看著眼前这个玄黑帝袍的男人。

这是个疯子。

一个想拉著她一起，把天道拉下马的疯子。

但是。

她喜欢这个疯子。

比起给鸿钧当一条言听计从的狗，她更愿意走这条九死一生的混元之路。

女媧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刚才的惊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她对苏牧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顛覆。

从一个可以合作的实力强大的交易伙伴，变成了一个真正可以並肩对抗天道的同道中人。

“我如果不做，刚才就不会把你请进来了。

女媧走到苏牧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

“那接下来的路，帝君教我怎么走？”

苏牧看了她一眼，满意地笑了。

不怕你野心大，就怕你不敢赌。

“造人，不能用普通的泥土。”

苏牧转身，望向不周山的方向。

“那些凡物，承载不起人道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