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臥龙凤雏 1949:东北重工
“你说你一天天就知道打肿脸充胖子,不会就不会,老实说能咋的?差点闹出火灾来,我真服了你了。”
田继同好不容易止住咳,眼睛鼻子都红著,一把抓住霍冲的袖子,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冲子,別念叨了……爷现在只想要点面儿。”
霍冲被他这模样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使劲捶了他肩膀一下:
“面儿?你先想想晚上怎么跟孟师傅赔不是吧!”
屋里,孟泰已经收拾起来,通风了一会儿,烟也散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看灶上那口大铁锅,里面黑乎乎的一团,辨不出来是个啥。
他也不多说,把锅端到院里的雪地上磕乾净,又舀水冲了冲,重新架上灶,引火、添柴、舀水下米,动作熟练。
没多久,一股真正带著粮食香气的白烟,从烟囱里裊裊飘了出来。
这才喊了一声:“进来吧。”
霍冲三人面面相覷了一会,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挪进了屋。
进屋后,反倒更不自在了,孟师傅一个人在灶台边忙活,他们三个戳在屋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田继同先绷不住了,凑到灶台边上,搓著手说:“孟师傅,我来跟您打个下手吧,您別一个人忙活。”
孟泰头也没回,手里锅铲不停:“歇著去,你们会啥?再把我这灶房点嘍。”
田继同被噎了一下,脸还红著,也不知是呛的还是臊的。
谭润福也想过去帮忙,可站了半天,缸在哪他不知道,碗筷在哪也不知道,灶台上那几样家什该怎么用更是一头雾水。
孟泰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语气倒没多凶:“都上炕去,等会就有得吃了,別站在这儿碍手碍脚的,不然今晚真得饿肚子。”
这话一出,三个人谁也不好意思再往前凑了。
霍冲率先转身,轻轻踢了田继同一脚:“走吧,別给孟师傅添乱了。”
田继同这才訕訕地跟著回到炕边,坐下时还偷偷往灶台那边瞟。
炕烧得挺热乎,坐下去,一股暖意就从底下窜上来,和屋外零下几十度的严寒简直是两个世界。
霍冲解开棉袄两个扣子,顺手把帽子摘下来搁在炕沿上,一抬眼,就看见桌上摆著两个笔记本。
一个是黑色硬壳的,边角已经有点卷;一个是灰蓝色软皮,看著还新,两个本子摊开著,挨得很近,上面都写满了字。
黑壳那本字跡潦草,有些地方划掉重写,灰蓝那本整齐得多,一行是一行,边上还打著问號、画著箭头。
霍冲一看就知道:潦草那本是田继同的,规矩那本是谭润福的。
他本想直接问田继同写了什么,可一扭头,看见他那张还掛著黑印子的脸,眼睛被烟燻得发红,正缩著脖子往灶台那边瞄,估计还在琢磨待会儿怎么赔罪。
霍冲咂了下舌,把目光转向谭润福:“谭兄,你这记的是什么?看著写了不少。”
谭润福刚脱下鞋,听到问话,转过头把笔记本往霍冲那边一推:“你自己看吧,霍兄。”
他隨后也上了炕,补了一句:“我和田兄负责的是生產调度和技术协调,这一看不知道,一看……咳,一言难尽。”
他说著,眉头皱得死紧,显然他们那头的工作也绝非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