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第一百一十八夜 布豪!没蓝了 东京妖怪少爷
隨后她轻轻为他盖好薄被,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紧蹙的眉头,像是想要將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苦一同抚平。
奈良千夏站在一旁,神情复杂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纵横交错的情绪,如同地底下肆意生长的漆黑藤蔓,在她胸口深处疯狂交织、翻涌,几乎要破土而出,勒得她喘不过气。
酸涩,內疚,无力,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她因自己心底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嫉妒而感到不知所措,甚至有些羞愧。
可情绪不受控制,越是压制,便越是汹涌。
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不久之前,与日暮圆的那段对话。
当时她试探著问日暮圆对宵牙弥生的看法。
日暮圆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语气隨意,带著几分不屑一顾。
“不喜欢,完全不是我的菜。”
一句轻飘飘的话,仿佛將那个少年拒於千里之外。
可现在。
看著日暮圆守在宵牙弥生身边,满眼心疼、寸步不离的模样。
奈良千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如果————
如果那天使用燃魂术的人是她,如果那天濒临死亡、需要灵药续命的人是她o
宵牙弥生,也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地闯入禁忌之地吗?
也会为了她,拼得一身是伤,几乎丟掉性命吗?
她不敢思考下去。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连自保都做不到的普通人罢了。
在这个妖物横行、阴阳师与妖怪相互爭锋的世界里,她平凡得如同尘埃。
既没有日暮圆那样强大的阴阳力,也没有与宵牙弥生並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经歷。
她能做的,不过是守著一方小院,做几餐饭食,在他们归来时,递上一杯温水。
奈良千夏不由自主地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將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下。
她眨了眨眼,努力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声音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乾涩。
“好啦,玉子,我们出去吧,別打扰圆姐姐照顾弥生。”
羽生玉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担忧地看了一眼榻上的宵牙弥生,最终还是跟著奈良千夏,轻轻向后退去。
两人对视一眼,轻轻退出房间,贴心地带上拉门,將所有安静而温柔的空间,都留给了屋內的两人。
房间內重新恢復安静。
只有窗外风吹过庭院藤蔓的沙沙声响,温柔而绵长,与屋內的静謐融为一体,仿佛与世隔绝。
日暮圆坐在宵牙弥生身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尖的温度,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苍白冰凉的皮肤上。
片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
运转体內已然恢復巔峰、甚至比以往更为凝练精纯的阴阳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体內,想要仔细探查他真实的伤势。
可一探入他体內,日暮圆的眉头,便不由得蹙得更紧。
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寒意。
宵牙弥生的伤势,远比外表看上去还要严重得多。
经脉多处受损断裂,多处关键脉络近乎崩毁,妖力在体內紊乱不堪,如同失控的洪流疯狂衝撞,横衝直撞,不断加剧著伤势。
臟腑受到剧烈衝击,隱隱有衰败之象,生机在飞速流逝,若不是他半妖之躯远超常人的顽强,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就连半妖之躯的根基,都在连日廝杀与妖力透支之下,隱隱有些不稳隨时可能崩塌。
再加上妖力彻底枯竭,本源受损。
日暮圆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
她立刻盘膝坐好,调整呼吸,让自身阴阳力趋於平稳。
淡蓝色的灵力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涌入他的体內,不急不躁,温柔而坚定。
她的阴阳力纯净而温和,与他体內霸道狂暴的半妖之力並不排斥,反而如同春雨润物一般,一点点抚平他身体深处的创伤,驱散淤积在体內的浊气与煞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落到深夜,星光洒满庭院。深夜到天明,朝阳越过屋檐。
窗外的天色由暗转亮,又由亮转暗,昼夜交替,悄无声息。
日暮圆始终保持著同一个姿势,未曾挪动分毫。
即便灵力消耗巨大,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衫,她也没有停下片刻。
接下来的几日,奈良家的小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寧静。
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於世,没有妖物的侵扰,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岁月静好的安稳。
奈良千夏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每日变著花样做清淡滋补的餐食。
她小心翼翼地送到房间门口,轻轻放下,从不贸然推门进去,生怕打扰到日暮圆为宵牙弥生疗伤。
只希望等他醒来之时,能有温热可口的饭食,补充损耗的体力。
羽生玉子则比以往更加刻苦地修炼。
她深知自己实力不足,无法在真正的危险之中帮上太多忙,只能拼命提升阴阳力。
日暮圆除了每日定时为他疗伤、擦拭身体、更换草药、餵服汤药。
余时间她便坐在他身边,轻声说著话。
语气依旧干硬,带著她独有的倔强,嗓音却放得极轻极柔。
像是在跟他分享日常,又像是在诉说著心底不知名的酸涩与悸动。
“宵牙,今天千夏做了红豆羹,很甜,没有放太多糖,你以前好像挺喜欢这个味道。”
“喂,宵牙,你到底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还有事情,等待著你去解决。”
“宵牙家町屋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自觉哽咽。
心底那一份柔软的,正在缓慢盛开的情愫,隨著话语一遍遍地传入他的耳中,縈绕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