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纯粹的轨跡从起手到收刀，分三个层次，每个层次对应一种力量的运用方式。

第一斩：以骨骼共振传导力量，通过刀身释放。

不走罡气，不消耗內力，纯粹的物理极限输出，在任何环境下都不打折。

第二斩：以意志为引，將骨骼共振的频率叠加到刀锋上，形成共振斩击。

切割力超越物理范畴，可破防御性罡气。

第三斩：残篇中没有完整记录。

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合天地之力为一刀“。

三斩的层次结构跟镇狱诀的淬体层次暗合。镇狱诀练身，无妄九斩用身。

一攻一守，一练一战。

武祖把这两部残篇放在相邻的两个地点，不是巧合。

有意思。

画面消散，意识回归。

徐浩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右手仍然握著噬海刀，但刀身上发生了变化。

暗蓝色的极寒气劲还在，但刀锋处多了一层东西—极细的暗银色纹路沿著刃口蔓延，从刀尖到刀柄，像一条银线嵌进了刀背。

不是刀变了，是拿刀的方式变了。

骨骼共振的频率通过掌心传导到刀柄，再从刀柄传到刀身。

刀成了骨骼的延伸，他身体里的金属纹路和噬海刀的金属刀身接通了同一个共振频率。

人刀一频。

“你刚才愣住了。“老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多久？”

“十二息。“老人看著他手里的噬海刀，白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你的刀————在响。

“6

徐浩竖起噬海刀。

刀身確实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频率跟他右臂骨骼的震颤完全同步。

他试著转了一下刀花。

嗡鸣没断，刀身的轨跡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暗银线。

第一斩的入门。

还不是完整的一刀，但力量传导的通路已经打通了。

他收刀入鞘，嗡鸣止。

脚下裂缝的底部，暗银色的光芒也熄灭了。

传承完成，里面的东西跟镇狱诀的铭牌融入福地画卷一样，无妄九斩的残篇信息已经刻进了他的识海。

福地画卷在识海里弹出两条信息。

【武祖九部神功·第三部残篇《无妄九斩》已接收。】

福地画卷的第二条信息紧跟著弹出来。

【宿主已集齐武祖九部神功残篇三部（天卷·万化天穹经残篇、地卷·镇狱万骸诀残篇、兵卷·无妄九斩残篇）。罗盘感应范围扩大。剩余残篇信號：六处。其中四处模糊，两处极微弱。】

六处。

加上手里这三部，一共九部。

武祖当年把浩天大世界碎成数个小世界，九部神功散落各方。

但罗盘给的信號大多模糊，说明距离极远或者被特殊手段遮蔽。

眼下不是追这些的时候。

徐浩把心思从识海里收回来。

脚下的裂缝还敞著，碎石粉末散了一地。

他用靴底把裂缝口踩塌了一部分，碎石回填，把入口堵了个大概。

“你拿到东西了。”

老人不是在问。

徐浩看了他一眼。

这老头在地底蹲了三十三年，感知力虽然被矿脉压製得厉害，但近在咫尺的变化瞒不过去。

“跟桩子无关的东西。”

“那就行。”老人乾脆得很，不追问。

他弯腰把祭师的尸体从坑边拖开，动作利索，不像七八十岁的人。

拖到墙根，翻了翻尸体的衣服，摸出三样东西搁在地上。

一块骨牌。

就是之前祭师展示过的这块，白骨雕成，蛮族图腾纹路。

一只布袋。

打开是十几枚品相不等的血煞晶，最大的一枚有鸽子蛋大小，成色深沉。

一卷羊皮。

摊开是一张地图，標註了赤沙域內十几个地点，其中葬龙城的位置用硃砂画了个圈，旁边注著蝇头小字。

徐浩蹲下来翻看羊皮地图。

蝇头小字用的是无生教內部的暗语，但並不复杂——无非是各个据点的代號、补给周期和人员轮换时间。

有价值的信息不多，真正让他多看了两眼的是地图边角处画的一条虚线。

虚线从赤沙域西北方向延伸进来，穿过三个绿洲城邦，终点就是葬龙城。

虚线旁边注了一个日期。

七天后。

骨娘的预计到达时间。

跟他之前的判断完全吻合。

无生教和北疆噬骨帐之间確实有联络通道，祭师在这边拔钉，骨娘在后面赶路，两头配合。

祭师死了，大护法跑了，这条线断了一截。

但骨娘不会因为前面的人折了就停下脚步，她有自己的手段。

七天。

徐浩把羊皮卷收进须弥仓，骨牌也一併揣了。

血煞晶都留给老人。

“你打算怎么办？”老人靠著墙坐下来，膝盖又响了几声。

“等。”

“等谁？”

“来拔钉子的正主。”

老人的白眉抖了一下。

他听出了徐浩话里的意思一之前这帮禿驴只是开路的，后面还有更难缠的角色。

“七天？”

“最多七天。”徐浩站起身，走回圆坑边，低头看著副钉。

暗金色的钉身稳稳嵌在地层里，铭文的微光缓缓流转。

封印没有裂痕，但也不够厚实。

祭师的血祭法阵虽然被他破了，可这些天的持续侵蚀已经在钉身表面留下了痕跡铭文的光芒比起六钉图上其他几枚要暗淡两成。

这是消耗。

封印的强度不是一成不变的，被人反覆试探、侵蚀，即便没有被拔出来，封印本身也会变薄。

就像一扇门，锁没被撬开，但门板被人用刀刮薄了一层。

下一个来的人只需要更少的力气。

“得加固。”徐浩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