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四足鼎立 凡人:十五境剑修
可挨了那一记“巨剑术”后,根基断绝,本命法宝灵性大损,如同被抽走了脊樑。
这近百年来,即便门內看在碎魂祖师面上多有资源倾斜,他们也才堪堪从结丹初期挣扎著爬到了中期。
至於结丹后期?
那已是镜花水月般的奢望,虚无縹緲。
至於元婴,更是想也不敢想的痴人说梦!
鬼老看他这副样子,两人身为同期修士,相处这么多年,自然也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明知如此,他也不打算再说下去。一个早已葬身他乡、绝无可能再回来的人,根本不值得再浪费心神去议论什么。
“她本名叫南宫婉,是掩月宗的长老之一,这次能结成元婴,足见其天资卓绝。据我调查,她似乎才堪堪不过三百来岁。”
听到这话,站在城墙垛口上的童老身形霎时间转过身来,语气带著惊疑。
“这么年轻?”
要知道,结婴时年纪越轻,往往代表著资质越好,未来的道途也会更加坦荡。
如今天南三大元婴后期修士,当年结成元婴之时,也不过才两百多岁。
这几位,哪位不是威震一方的老祖巨擘!
三百岁左右就能突破元婴期,按常理推算,未来晋升元婴中期也大有可能。
“这事根本不是什么秘密,稍稍调查一番就能知道。虽说我们身处魔道,鬼灵门与掩月宗的恩怨也已过去多年,但保不齐对方还记得。真要在外面碰到这位新晋的元婴老怪————元婴修士行事,可不会顾忌你我背后的宗门势力,若她真要动手,一位结丹小辈死了也就死了。门派绝不可能为了我们的性命,去与一位元婴修士大打出手,甚至引发元婴大战。”
童老听到这话,显然听进去了,轻嘆一声。
“唉————我们当年毕竟是奉令行事,对方想必也不会太过为难。再说了,她人都被救走了,是被那个煞星救走的,又没出事。而我们————根基可是完全废了,若非如此,你我岂会蹉跎至今仍是结丹中期?连能否再次突破此境界都未可知。”
听到“奉令行事”几个字。
鬼老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当初他们可是执行了鬼灵门少主王嬋的命令。
然而,那次非但目標人物成功逃脱,藉助古传送阵离开了天南,更令人难堪的是,少主王嬋的未婚妻,燕如烟,竟也在混乱中被人一併掳走了。
此事传出,王嬋差点成为了整个魔道乃至天南修仙界的笑柄。
后鬼灵门门主王天古震怒之下,直接剥夺了王嬋第一嫡传,未来少主的身份。
虽然王嬋在门內地位依然特殊,待遇如常,但“少主”之名已然名存实亡,手中权势大不如前。
无论如何,必须有人为这场重大失利负责。
鬼灵门虽由门主王天古执掌,却也並非其一家独大。
门中尚有数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他们虽大多远游或潜修不问俗务,但对王嬋因私心导致如此重大损失,连带损失了燕如烟这位未来元婴苗子的结果,私下里皆流露出明显的不满。
毕竟,天灵根修士何其难得。
那是板上钉钉能进阶元婴的绝世资质。
如此重要的联姻对象和未来支柱,竟因王嬋一意孤行而丟失,放谁身上都难以容忍。
此事更直接导致了鬼灵门与燕家堡之间,原本就因联姻维繫的纽带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双方关係变得心照不宣,面和心不和。
虽然对於元婴老怪们而言,这些结丹乃至筑基层面的恩怨纠葛或许只是微末小事,但终究是鬼灵门理亏在先。
王天古对燕家堡眾人,索性听之任之。
不过他们终究隶属鬼灵门麾下,实质上相当於门內豢养的小型修真家族,除需上缴部分资源外,与昔日的燕家堡並无本质区別。
少主现在怎么样了?”
“听门內人说,是在闭关准备尝试突破结丹后期。”
“少主的天资终究是好的,只要他能不被心魔所扰,能够真正想通,突破结丹后期还是有不小把握的。这对他將来衝击元婴境界也至关重要。
“你说的把握————有多大?”
“起码————两成之多吧。”
鬼老那张枯槁的脸上皮肉扯动,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沉默片刻后,才低声嘟囔了一句。
“那岂不是八成要完?”
童姥闻言一愣,用手指著鬼老,连连摇头。
“你这老鬼,说话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哪有这般咒少主的?”
“哼,若元婴境界真那么容易突破,我鬼灵门何至於此?不说別的,单看我们自家门中,明面上的元婴中期长老就一位,元婴初期拢共也就四五位而已。”
童老听后咬了一句,“你怎么不说,鬼灵门要是有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坐镇,这魔道魁首的位置,合欢宗坐得,我们鬼灵门难道就坐不得?”
说完后,他自己烦躁地挥了挥手,“说这些无用的话作甚,看著这破玩意儿,跟守活寡似的。百年了,屁动静没有。”
鬼老声音沙哑地嘿嘿一笑,如同砂纸摩擦,“怎么?你还盼著那个煞星重新回来不成?”
“能回来最好!”
童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重重一拍墙垛,“这鬼地方,有我鬼灵门布下的锁灵回绝大阵”!就算是元婴修士,一旦陷进来,也得给我一时半刻动弹不得!哼,老子倒盼他回来,正好报了当年破我本命法宝,毁我道基的血仇!”
修仙者一旦与人结下死仇,那记性便格外的好,刻骨铭心。
此乃天道使然,亦是修士所谓的“念头通达”。
如同俗世所言干世之仇犹可报,若有半分机会,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定要將其挫骨扬灰。
对修仙者而言,这亦是斩断心魔、砥礪道心的一条“捷径”。
“行啦行啦!”
鬼老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童老的狠话,“少说这些有的没的。眼下该琢磨的是,是不是该向门內老祖进言,换批人过来驻守?或者——於脆调回鬼灵门腹地深处,总比待在这风口浪尖安稳些。”
“呸!”童老啐了一口,满脸鄙夷。
“你这老鬼,真是活得越久,胆子越被狗啃了,就算那女人侥倖结婴又如何?她真敢闯到这魔道腹地、六宗共守的要塞来撒野不成?別忘了,如今九国盟、天道盟、正道、魔道早已是涇渭分明,四足鼎立,她若敢擅动,便是坏了这百年来各方心照不宣的规矩。
哼,六宗平日里或有齟,但在这种大是大非上,岂容外人放肆?那掩月宗隶属九国盟,若真敢越界寻仇,九国盟也担不起这破坏平衡的干係。”
童老越说越激动。
“九国盟大多数门派,还不是从我们六宗出来的,当年七派能够留存,还不是仗著老祖们心善,放他们一马?”
对於这些陈年往事,鬼老只是沉默以对。
时移世易,人心在变,世事也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