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给他道歉 明末:从大凌河溃兵到登基称帝
“咱小规模战斗不吃亏,但每逢大战便一触即溃,这是为何?”
“那是別人怂包!要是都跟老子一样闷头往前冲,早他妈把韃子碾平了!”
“你再悍勇这不还是败了吗?”
“这……”郝大刀一张黑脸憋得通红。
陈锋见时机到了,缓缓开口:“我们在大战上打不贏韃子就是因为咱不团结,不相信自己的袍泽。小股干仗,都是熟脸,信他们会跟著冲,不会撂下自己,你才敢往前顶。可每逢大战,都是几万人对垒,几个营的人马掺一块,你心里会不会嘀咕:那帮河南兵会不会先溜?京营的老爷兵平时瞧不上咱,咱凭啥给他垫背?那些蒙古附庸肯定跑得最快!”
郝大刀脸更红了,辩解道:“俺…俺没有!”
“我信你郝大刀不是孬种,可架不住別人都这么琢磨啊。”陈锋走到郝大刀身后拍拍郝大刀的肩膀,语气变得有些严厉:“就是因为大多数人都这么想,为你看阿吉是蒙古人就看不起他,不信他,阿吉见你汉人,也提防著你,你们没法拧成一股绳!所以大明的军队才会是一把散沙!七千人被一两百人一衝就散!”
“俺……”郝大刀张了张嘴,再找不出反驳词儿。
“怎么,非要等到你跟阿吉的脑袋都被韃子砍了,拴在他们马鞍上当铃鐺,让韃子指著笑话:『看!这就是大明的兵,泥捏的兵!』”
“俺!”郝大刀转过身狠狠瞪著陈锋,陈锋眼神也不避,两人就这么对视良久。
最终郝大刀败下阵来,耷拉著肩膀,“俺,俺知道了。”
“所以呢?”陈锋语气依旧严厉。
郝大刀绕过陈锋,走到阿吉面前,忽地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一头,“对不起!”
这动静可是將阿吉和周遭的人都嚇了一跳。
陈锋又看向阿吉,“阿吉,你!也道歉!”
阿吉似乎看懂了陈锋的意思,也跪下去给郝大刀磕了一个。
陈锋脸色这才好了些,他环视眾人,“我现在立下我这里的第一条规矩!从今往后,在这支队伍里,只有一种一起杀敌的袍泽,战友!谁再拿『韃子』『蛮子』说事,搞窝里横,破坏队伍团结!別怪我军法无情!”
眾人被他目光一扫,不由得都收敛了神色。
阿吉大概听懂了陈锋在维护他,眼圈有点红,爬起来后又走到陈锋跟前磕了一个,对陈锋说:“老爷……好人。”
陈锋將阿吉扶起,“叫头儿,或者叫班长也行,別再叫老爷。还有,以后別动不动磕头,咱这不讲这个。”
阿吉似懂非懂,又笑著磕了一个,“头儿!”
陈锋摇摇头,又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转向孟长庚,“把剩下的乾粮都拿出来,分一分。抓紧时间吃,吃完还得赶路。”
陈锋並不是想在这个资源贫瘠的时代建立一个所谓人人平等的社会,那太过理想主义。
只是人在面对危险的情况下都会想呆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而陈锋最熟悉的环境便是呆了十几年的部队。
他无法在这个年代建立起后世那个现代化的军队来,但也可以试著往那方面靠。
而且只有內部团结的队伍才能形成战斗力,在自己的队伍里,敌人只能有一个,那就是韃子。
孟长庚应了一声,解下褡褳。
当那为数不多的肉乾和干饼子被小心地倒在中间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上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眼睛跟著孟长庚分割食物的手移动。
分到每人手里的,不过指头长的一小条肉乾,半个巴掌大的饼子。没人爭抢,也没人抱怨。
郝大刀闷头啃著自己的那份,嚼得很用力。
阿吉小心地捧著食物,先看了看陈锋,才小口咬下去。
那两个挨了打的溃兵,缩在角落里,吃得飞快,面带惶恐。
石坳子里很安静,只有咀嚼声和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孟长庚见陈锋孤身一人坐在石头上跟肉乾搏斗,便凑上前去嘿嘿笑道:“將军真牛!比那些真將军还牛!”
陈锋眼色不善地看了一眼孟长庚,“吃你的!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孟长庚没脸没皮地在陈锋边上坐了下来,歪著头,一脸坏笑地看著陈锋,“头儿,你不是真的千总吧?”
陈锋瞥了孟长庚一眼,“什么意思?老子就是千总!如假包换!”
“你这印信也没有……马术也稀烂……而且哪有千总让人给蒙古人道歉的?正儿八经的千总可没这么带兵的……”
陈锋被拆穿也不恼,轻轻一笑,背过身去,“印信溃退的时候丟了!而且谁说千总就必须善骑?”
“我又不会当眾拆穿你,你慌什么?”
“老子就是正儿八经的千总!再吵吵,治你一个惑乱君心之罪。”
“是,千总大人说得是。”孟长庚见陈锋手中的肉乾梆硬,便將手中的肉乾撕开递了过去,“头儿,你这手段都哪儿学来的?”
陈锋接过肉乾,“怎么?想学啊你?”
“教小人两手唄!”
“不教!”说罢,陈锋一把夺走孟长庚手中剩下的肉乾,起身跑开。
“誒!还来!狗娘养的!我还没吃呢!”
两人在林子中追逐起来,整支队伍的气氛也活跃了许多。
陈锋並不是真的馋他的肉乾,只是他感觉所有人的神经过於紧绷,需要做点什么事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打闹一阵,两人也各自坐了下来,陈锋慢慢嚼著手中的乾粮,目光从这些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脸上掠过。
孟长庚精明,阿吉憨直,郝大刀的粗莽但义气,还有那几个茫然又带著求生渴望的溃兵……
前世他带领的是纪律严明的现代化队伍,而现在,他手里只有这群被打烂了,勉强凑在一起的残兵。
这群人在原本的歷史中应该就如孤魂野鬼般在这战场上游荡,最终被韃子俘获、屠杀。
但现在不同了,自从他这个后世的灵魂穿越到这个时空,当他將褡褳中的粮食分给眾人这一刻起,这群人不再完全是孤魂野鬼了。
他们共同挨过饿,共同被追杀,现在又共同吃饭。
一根看不见的、极其脆弱的线,將他们拴在了一起。而牵著这根线的,就是他这个来歷不明的“陈千总”。
而看著自己手下的队伍不断壮大,陈锋心中也有些別的心思。
这支队伍还很稚嫩,但只要能逃出去,便都是老兵,届时或许自己可以以这群老兵为班底拉起一支属於自己的队伍。
陈锋咽下最后一点干硬的饼渣,拍了拍手,站起身。
“收拾一下,半柱香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