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一条大河波浪宽  明末:从大凌河溃兵到登基称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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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初刻,整个寨子都进入了梦乡。

窝棚里鼾声四起,夹杂著郝大刀含糊的囈语。

陈锋躺在坚硬的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秦守义白日里的话、郑三福的眼泪、那些面黄肌瘦的脸,还有未来自己想要做的那些事,將他的脑子搅得一团乱麻。

他坐起身,將那当做被子的巴牙喇战袍披在身上,悄无声息地出了窝棚。

他踩著积雪慢慢登上寨堡后方的山脊。

这里视野开阔,远处可以看见义州城头韃子值守的灯火;更近些的黑暗里,后晋游骑巡逻的火把在旷野里缓缓移动。

他刚在一块背风的岩石上坐下,就听见身侧不远处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刀鐔与甲叶的轻撞。

“谁?”陈锋低喝,手已按上刀柄。

一个黑影从更暗的岩石阴影里站起来,传来赵胜的声音:“是我,头儿。”

陈锋鬆了口气,借著微弱的雪光,他看见赵胜晚上也是全副披掛,睡觉不卸甲可能是夜不收的习惯。

“你也睡不著?”陈锋缓缓开口。

赵胜沉默地点点头,走到陈锋旁边另一块石头上坐下,目光同样投向远方。

两人就这么坐著,谁也没有说话,一时只剩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胜忽然开口,“头儿……我心里有些憋得慌。”

“说。”陈锋没看他,依旧看著远方。

“郑三福他们说的……那些事。”赵胜顿了顿,似乎每个字都难以启齿,“我以前……也觉著,这些山野之民……命贱。能用他们的命换韃子一条狗命,或是探出点消息,便是值了。同僚们喝酒时,也常笑他们蠢,我也跟著附和……”

他猛地吸了口冰冷的空气,“我从没想过……他们心里是这么熬过来的。我……是不是错了?”

陈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前世在西南边境带新兵,有个第一次执行任务后呕吐不止的大学生兵,在深夜的哨位上也问过类似的问题:“班长,我是不是太怂了?他们都说那毒贩该死……”

想到这,陈锋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人吶,”陈锋缓缓开口,“只能理解自己眼睛看得见的东西,你是夜不收的尖子,你的『世界』是军令,是敌情,是杀敌,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去完成上头的任务。站在你这个『位置』上,想著不择手段去削弱韃子,这念头本身,说不上全错。大家初衷都是为了打胜仗,都是为打跑韃子,只是……”

他转过头,在微光下尽力去看清赵胜模糊的脸,“只是手段错了。或者说,那时候的你眼里只有『战胜韃子』这个最大的目標,却忘了细看哪些是真正的敌人,哪些是可以並肩、至少不该被轻易牺牲的……自己人。”

赵胜身体震了一下。

“教员……呃,我老家有位长者说过,”陈锋连忙改口,“事情要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在这辽东,咱们和韃子的生死之爭是主要矛盾。其他的,诸如內部的倾轧、资源的爭夺、甚至不同队伍间的齟齬,都是次要矛盾。次要矛盾要服从主要矛盾,若只是因为嫌弃同袍累赘或是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不如自己,就把他们白白消耗掉,甚至推到对立面,那就是蠢,是亲者痛仇者快。”

他拍了拍赵胜的肩膀,“以前站在你的山头,看不清別的山头的风景,做了些现在看来自私冷酷的事,不全是你的错,是那山头让你只能看到那些。但现在你换了个山头,你看到了,听到了,心里难受了……这说明你看到的风景变宽了……这就够了。知道自己从前的手段不对,以后改了便是。只要骨头里还记得,谁才是真正的敌人,保留自己的底线。路,就不会走歪。”

赵胜久久不语,只是望著远方的眼神似乎比刚才清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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