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已经晚了 倖存者宣言
她正用一块浸湿的抹布,用力擦拭著瓷砖地面的一处缝隙。
“接下来....”她停下动作,“......怎么处理?”
我环顾四周。现场基本符合聂雯的描述。
翻倒的金属台子已被我们扶正,貺欣倒下的位置,墙壁和地面经过反覆擦洗,但细微的纹理里是否还藏著抹不去的证据?
肖大勇倒毙的门后,一大滩血跡最是触目惊心。
至少,至少从这现场看,他们......恐怕真的不是什么好人。这个认知勉强支撑著我快要散架的神经。
“得把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都找出来,处理掉。”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相当冷静,就好像在討论別人的事,
“然后,把他们运走。越远越好,最好......让人联想不到他们之间,以及和我们之间的任何关联。”
清理血跡是一项极耗费体力和精神的工作。
汗水很快浸湿了我的內衣,顺著额角流下,蛰得眼睛发疼。
我蹲下身,开始在肖大勇的衣物里翻找。
一部手机,有密码锁,但屏幕亮起时,几条未读简讯预览显示著信用卡催款信息,欠款五万。
一把货车钥匙——这或许是今天最有用的发现。一盒只用了一个的保险套。一块錶盘磨损严重的手錶。钱包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张超市积分卡。
然后是貺欣。她穿著一身质地不错的真丝睡衣,皱巴巴地沾满了污渍。
我在他们苟且的那个小房间里找到了她的外套和手提包。
包里只有一部手机,屏幕壁纸是她自己的照片,笑得明媚灿烂,背景似乎是某个公园。
看著那张笑脸,李建设的面孔浮现在我眼前。
他口中那个温柔贤惠,对他不离不弃的妻子,私下里竟是这般模样?我差点笑出声,却又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一个大胆的念头,就在这时撞进我的脑海。
接下来,我和聂雯费力地將肖大勇和貺欣的躯体,搬上了那辆厢式冷藏车的货厢。
血跡清理过了,但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徒劳。
一定还有我们看不到的纤维、毛髮、或者极其微小的喷溅痕跡,顽固地留在某个角落。
我不知道专业的手法该如何处理这些,推理小说里从不详细传授真正的毁灭证据的技巧。
我们只能用高浓度消毒水和工业酒精,像疯了一样反覆冲洗瓷砖地面和墙面,然后將一切能移动的物品儘量恢復原状。
最后,我换上了肖大勇的深蓝色工装外套,戴上口罩和帽子,坐进了驾驶室。
货厢里,肖大勇和貺欣被埋在几箱冻鱼下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七点五十分,厂区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聂雯的同事来了。一个叫穀雨的年轻男人,住在附近的村子,负责清点送来的渔获。
聂雯按照我们事先说好的,装作刚刚搬完最后几箱货的样子,神態自若地跟他打招呼。
“今天怎么这么晚出去?”穀雨挠了挠他那油腻的头髮,隨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