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其实......我骗了你 倖存者宣言
聂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再辩解,她看著我,终於明白,任何掩饰在此刻都已无效。
终於,她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都擦掉。
“好吧。”她说,“我都告诉你。”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再次看向我,
“余夏,其实......我骗了你。”
来了。我心下一沉,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其实那天......肖大勇,那个混蛋......他已经得手了。”她陈述著,
“等到外面有人来敲门的时候......他对我......已经完事了。於事无补了。”
“但是,我发誓,”
“貺欣!貺欣她真的是意外死掉的!她撞到刀架上,我......我当时嚇傻了,我想逃跑,真的,我第一反应就是跑......”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可是......可是我听到肖大勇,他若无其事地去开门,跟外面的人说话,聊天,好像里面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甚至还笑了两声......然后,他关上门,往回走......”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涣散,“那一刻,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念头......我看到貺欣胸口插著的那把刀......我就......”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余夏,”她忽然抓住我的胳膊,
“肖远安......肖远安她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我一直觉得不对劲,我留在她身边,也是在试探她......她恐怕......恐怕早就知道这些。这一切,可能......可能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我只是......我只是没有证据。”她的声音低下去,
“余夏,我怕你嫌弃我,我怕你觉得我脏,怕你知道了......就不肯帮我了。余夏,我......我是个骯脏的人。”
她鬆开我的胳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余夏......我是不是......是不是很该死?”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消化著她的话。
她的敘述,如果属实,恰好解释了之前困扰我的许多疑点:
为什么她在可以逃跑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杀人——因为侵犯已经发生;
为什么她能镇定自若地留在肖远安身边——不仅是为了消除怀疑,更是在观察和试探。
可是,如果这一切也是她精心编排的另一套说辞呢?如果她早就准备好了这故事,来应对我的怀疑和追问呢?
我想用最冷静的目光,去剖析她此刻的每一处表情,每一句措辞,寻找表演的痕跡,或者逻辑的漏洞。
但是,当我看向她捂著脸的手,看向她冻红的耳朵,看向她整个人散发出的颓废......心里的高墙,还是难以控制地鬆动了。
我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从脸上拉开。她的脸上泪痕交错,看起来狼狈十足。
“聂雯,”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顿了顿,
“那你不该死。”
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引著她走到餐桌旁,按著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我自己也坐在她对面。
昏暗的灯光下,我们隔著一张陈旧的木头桌子对视。
“你不该死,”我重复了一遍,
“该死的是他们。”
聂雯看著我,她知道在我面前,她早已信誉破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