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依靠千手一族的身份，像打卡上班一样，雷打不动地在千手柱间院子附近溜达，观察，等待。

虽未遭到直接驱赶，但冷眼、挤兑乃至无声的排斥，他这几天可没少受，千手一族內部对於他这“混血”的成见，远比想像的更深，保护伞计划迫在眉睫。

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而他千手诚，已经准备好几天了，连尿尿都不敢去，生怕错过机会。

.........

月上中天，清冷的银色光辉笼罩整个寂静的族地。

软榻上的千手柱间再次失眠了，一闭上眼，就是终结之谷的画面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翻来覆去睡不著，他索性起身，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像一具游魂，悄无声息地走出木屋，在寂静的族地里漫无目的地晃荡起来。

一直像猎豹蛰伏的千手诚，眼睛骤然亮了，机会来了，他没有隱藏，反而直接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千手柱间察觉到了身后那道细微的、持续的脚步声。

但此刻，他心里被沉重的东西塞满了，沉甸甸的，让他懒得回头，懒得去问这没见过的少年是哪家的后辈。

这点细微的声响，瞬间便被微凉的夜风遗忘了。

千手诚跟在他身后，走了大半个时辰，从族地中心走到边缘，穿过训练场，绕过祠堂，愣是没找到一个自然开口搭话的契机，千手柱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毫无反应。

然后，千手诚感觉有点不太妙了——膀胱快炸了...

他从大清早开始蹲点，为了不错过机会，连水都没怎么喝，这会儿夜深人静，尿意翻江倒海，不容忽视。

他眼疾手快，瞅准一个僻静的墙角，猫著腰迅速溜过去，背对著小路，手忙脚乱地刚扯开裤腰带——

一股冰冷的、被凝视的触感，毫无徵兆地顺著他的尾椎骨爬了上来，瞬间让他全身汗毛倒竖。

他身体骤然僵住，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

月光清清冷冷地洒下，不远处，千手柱间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带著些许迷茫的黑色瞳孔，正默默地、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看著他的动作。

这场景，荒诞又熟悉得刺眼。

像极了多年前，南贺川边，那个叫宇智波斑的少年正对著河水放尿，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傻乎乎的蘑菇头千手柱间...

同样的猝不及防，同样的尷尬到能用脚指头现场抠出一座火影岩...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千手柱间像是被施了最顶尖的定身术，整个人彻彻底底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月光如此清晰，毫釐毕现地勾勒出眼前少年的轮廓。

那头略显凌乱的黑髮，那因为被打扰而微微蹙起、抿紧嘴唇时，眉宇间透出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那股子不耐、孤傲与桀驁...

恍惚间，千手柱间几乎又看到了少年时期，在南贺川边被他撞见、同样一脸不爽又强作镇定的宇智波斑。

但下一秒，更明亮的月光偏移，柔和地映出了少年的正脸。

挺直的鼻樑，清晰而硬朗的脸部轮廓线条...那分明又融合了另一种他无比熟悉的、属於千手一族的宽厚与坚实的骨相。

『像...太像了。』

像他自己年轻时的模样，和宇智波斑的特质，以一种绝不可能、却又真实存在的方式，奇妙地糅合在了一起。

就在这月光朦朧，意识恍惚的四目相对间，紧盯著这张糅合了自己唯一“挚友”与“自己”年轻特徵、虚幻得像一场易碎美梦的脸。

“滋啦”一声，某种源自心灵最深处的东西被激活了。

那感觉无比怪异，又无比真实——就像儿子看见了千年未见的老父亲...一种混合著“血脉共鸣”、“查克拉吸引”的复杂情绪，猛地砸向他。

千手柱间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开，喉结艰涩地上下滚动。

一个荒谬绝伦、却脱口而出的称呼，瞬间挣脱了所有束缚——

“父...父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