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快得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內心的悸动被极致的理智迅速压制。他开始飞快地分析眼下的处境。

资质中上品，这在整个太清门外门数千弟子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但绝非顶尖。

可半个月踏入胎息境一层，这个速度，足以让任何一个执事动容，甚至惊动筑基期峰主。

到时候，审视，探查，各种各样的关注都会接踵而至。

他的金手指，他最大的秘密，暴露的风险將呈几何倍数增加。

长生路上，任何不可控的变数，都是致命的威胁。

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能成为那个最耀眼的出头鸟。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但也不能泯然眾人。外门竞爭激烈，资源有限，若表现得太过平庸，宗门便会彻底放弃培养，任由你自生自灭。

到那时，连每月五块下品灵石的份例都可能被剋扣。没有资源，长生便成了空谈。

一个周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第二名”策略。

他绝不做第一个突破的人，也绝不做最后一个。他需要一个“靶子”，一个天赋比他更好，或者说，表现得比他更好的“天才”先冲在前面，吸引所有的火力。

而他，只需要跟在那个人的身后，扮演一个资质不错，但比起真正的天才又稍逊一筹的“优等生”。

这样既能保证获得宗门倾斜的资源，又不会因为太过妖孽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窥探。

一个完美的偽装。

打定主意后，顾长生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他看了一眼丹田內那缕安静悬浮的水蓝色灵气，没有继续修炼，而是起身走出了静室。

从今天起，他要开始表演了。

接下来的几天，甲一號院多了一道“勤奋”的风景。

白天，顾长生不再闭门不出，而是搬了蒲团，直接在院中的那棵绿树下打坐吐纳。

他故意將《清玄纳元诀》运转得滯涩无比，时而紧锁双眉，时而长吁短嘆，一副遇到了巨大瓶颈的模样。

他甚至会有意控制灵气的吸纳，让周遭稀薄的灵气形成微弱的波动，做出努力修炼却收效甚微的假象。

而到了夜晚寅时，当整个东山都陷入沉寂，他便会悄无声息地来到井边，化身饕餮，疯狂吞噬著那精纯磅礴的水元灵气。

白天愁眉苦脸，扮演瓶颈期学渣。

晚上进度飞驰，化身修炼卷王。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內心產生一种独特的，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他的偽装效果极佳。

偶尔有路过的外门弟子，看到院中那个曾经在迎新殿被传功师兄点名表扬的天才，此刻却是一副愁容满面、进展缓慢的样子，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脸上便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原来你也不过如此”的释然。

甚至有人在远处对著他的院子指指点点，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

“看，那就是顾长生，我还以为多厉害呢，这都快十天了，连气感都没彻底稳固吧？”

“中上品灵根又如何？心性不行，悟性不够，还不是白搭！”

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地传入顾长生的耳中。他非但没有生气，心中反而涌起一阵安心。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们越是觉得我平庸，我才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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