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听竹轩 天才修仙,天灵根也不过如此
帚尖划过石板的声响,在静謐的晨间显得格外清晰。
方澈扫得仔细,从檐下到泉边,连石缝间昨夜飘落的零星竹叶也一一拂去。
扫完庭院,他走到泉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泉水,泉水触手冰凉,灵气丰沛,只浅尝一口,方澈便觉神思一清。
正细细体会时,院门外的竹林小径上,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方澈动作一顿,起身望去。
竹影掩映间,一道頎长身影渐行渐近,来人身著素青道袍,腰间悬一枚与他相似的青玉牌,只是光泽更为温润內敛。
他约莫二十许岁模样,眉目疏朗,气质沉静,行走间衣袂拂过草叶,却片叶不沾,显然修为不浅。
他在离院门几步处停下,目光温和地落在方澈身上。
“可是方澈师弟?”声音清朗,不高不低,“我名沈青砚,乃是云澜师尊座下三弟子。”
方澈执礼:“见过三师兄。”
沈青砚微笑頷首,抬手虚扶道:“师弟不必多礼。
“初来乍到,不知师弟可否习惯,这听竹轩虽显僻静,然灵气纯和,最宜寧心静修。”
他语气真诚,方澈听得出其中关切並非客套,心头微暖:“回师兄,此处甚好。”
“只是……”方澈略一沉吟,將心中盘旋一夜的疑问道出,“昨夜师尊引师弟来此,並未谈及修行法门之事。”
“不知这引气筑基之法,是需师弟自行前往经阁求取,还是师尊另有安排?”
昨夜云澜真人未传他修行之法,他便有些困惑,只觉应是放在屋內,结果一番查找后,却並无所获。
沈青砚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师弟勤学好问,甚好,既然问起,我便与你略说一番。”他语气舒缓,徐徐道来,“我辈修士,道途漫漫,然万丈高楼平地起,其前三境,乃是根基所在,分为练气、筑基、金丹。”
“练气期,乃叩问道途之始,共分九层。此境重在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循周天运转,打通周身经脉穴窍,化外界灵气为自身法力,如溪流匯入丹田气海。”
“待炼气圆满,气海充盈,便可尝试筑基。筑基者,筑大道之基也,需將体內灵气凝练压缩,化为液態真元,沉于丹田,构筑道台。”
说到此处,沈青砚微微一顿,坦然道:“不瞒师弟,我亦处此境。”
隨即,他神色转肃,望向天穹,略显几分庄严,缓声道:“筑基既成,便可展望金丹大道。金丹者,乃性命修为凝聚之精华,踏此境者,寿命可达五百载。”
“步入金丹境,方可言真正踏上了追寻长生,窥探天地法则的正途。”
沈青砚看向方澈,目光温和道:“至於师弟所问的入门之法……”
“宗门对此早有周全考量,新入门弟子,因年岁尚幼,灵根初显,心性如璞玉待琢。故宗门定下规矩,修为至练气后期前,皆需参加晚课。”
“自今日起,每日酉时,师弟需至太清宫,与其他新晋弟子一同修习。”
“晚课之上,自有传法师叔讲授《上清引气诀》与修行关要,亦教化心性,明辨道途。
“唯此,门下弟子方能不墮师名,不坠宗威。”
“原来如此。”方澈恍然,心中疑惑顿消,復又行礼,“多谢师兄解惑。”
沈青砚寥寥数语,便让方澈窥见了这巍巍仙宗的冰山一角。
其培养后辈的理念旨在內外兼修,风清气正,在培养弟子上的严谨与深远考量,令人心折。
如此看来,这般仙门,能传承近六千万载不足为奇。
“分內之事罢了。”沈青砚摆手,目光扫过庭院,只见石阶洁净,一尘不染,显然已是扫过。
他的视线缓缓落回到方澈身上。
眼前少年不过九岁稚龄,身资已显挺拔之意,眉目如画,青丝仅以一只简单的青竹簪綰起,余下几缕髮丝隨风轻轻拂过白玉般的脸颊。
一袭月白道衣更显其身形清瘦如竹,静立泉边,虽尚年幼,却自有清逸出尘的气度,身形虽未足,却已见风骨清绝。
此子勤勉自律,灵秀超逸,且身怀上品五行灵根,天资卓绝,难怪久未收徒师尊会將之收入门下,亲自安排於这听竹轩。
沈青砚心中升起几分喜爱之情,眼中讚许之色愈浓,不由温声赞道:“师弟勤勉自律,灵秀內蕴,心性亦佳,大道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