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学习 黯土长明
“请进……”
推开门,室內比走廊明亮。一位身形挺拔、穿著青龙纹大袍的年轻男子静候其中。他面容清秀,但眉眼处那颗顏色偏深的泪痣,给这张本应温和的脸平添了几分疏离与忧鬱。
“老师好,我是高志君。”高志君礼貌的自我介绍。
“不用介绍了,现在圣堂谁不认识你高志君。不过……你好,我是毕叶。太阳途径序列8光卫!今天是你的老师。”
儘管昨日已有心理准备,高志君还是心头一沉——自己从雾区活著回来这件事,果然已经人尽皆知了。
想来也是,在遗光城漫长的岁月里,这早已是惊世骇俗的奇闻。更让他心安的是,圣堂竟安排了一位同途径的超凡者来教导自己。
“毕老师,您是圣堂特意给我安排的老师吗?太感谢了!”
“不是,因为没有人愿意过来,而我又缺贡献度只好过来了。”
高志君嫩脸一红:“老师,您能讲一讲灵力有关的知识吗?”
“这你都不知道?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毕叶惊讶的盯著高志君,直到他不自在才话风一转,“嘿嘿,这些基础的知识,东区的大学堂想来也不会教。”
毕叶走到房间中央,打开一个陈旧的木箱,小心翼翼地捧出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明珠。他手指拂过珠面,明珠光华流转,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清晰的人体经络虚影。
“看好了,”毕叶指著虚影的小腹处,“这里,丹田。普通人锻炼体魄,锤炼气血,能量就储存在这里。所以民间武夫打架,力气都是从腰腹发,讲究个『气沉丹田』。”光影中,代表气血的红色光晕在小腹匯聚。
他话锋一转,手指上移,点到虚影的胸口正中:“但咱们不一样。咱们是『超凡者』,是点燃了『灵』的人。所以,在这儿——”他手指重重点下,“灵池。”
隨著他话音,那人体虚影的胸口处,一点纯粹而明亮的白光骤然亮起,如同在体內点燃了一盏小小的、不灭的灯。
“这不是你身上的肉,是你灵体在现实里的『投影』、『锚点』,也是你储存和运转『灵蕴』的炉子。”毕叶解释道,“普通人练『实』的,我们练『虚』的,但练到高处,『虚』比『实』的厉害百倍。”
“所以,这就是『灵池』。”毕叶收回点向光影胸口的手指,那颗悬浮的明珠隨之黯淡,“不是心臟,不是肺叶,是你『灵』在这世上钉下的第一颗,也是最重要的一颗钉子。普通人靠丹田气血发力,是从內向外的劲儿。而我们,”他指尖忽然亮起一点纯粹的白芒,虽微弱却带著某种穿透性的质感,“是靠灵池点燃『灵蕴』,从虚无中引出真实的力量,是从外向內、再向外的一个循环。”
高志君下意识地按住自己胸口。那里空荡荡,並无特別感觉。
“別按了。”毕叶散掉指尖光芒,嗤笑,“灵池这玩意儿,满的时候你感觉不到它,快空的时候你才能隱约觉著有个『底儿』。等真见底了……”他耸耸肩,“那滋味可比饿肚子难受多了,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恢復么,简单——冥想,或者睡觉。本质上,是让你的『灵』这盏灯,缓一缓,慢慢从周遭汲点游离的『油』回来。”
“睡觉也行?”高志君想起自己每次过度使用能力后那阵昏沉的困意。
“行,当然行。”毕叶脸上又露出那种促狭的神情,“只不过在遗光城,能不做噩梦、不被『影噬』低语搅扰的安稳觉,有时候比专注冥想还难得。所以很多人灵力恢復慢,真不一定是天赋差。”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高志君一眼,“尤其是你这种……刚从外面『逛』回来的。”
高志君心头一跳,昨夜迷雾中灵魂的寒冷和绿源的冰凉仿佛再次掠过四肢百骸。
“好了,纸上谈兵到此为止。”毕叶拍了拍手,神色一正,“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高志君,让我看看你这个『奇蹟生还者』,你的『灵池』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的『暉光』又还剩几两。摆出你最结实的防御架势——用你的『光盾』。”
高志君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他回想昨夜施展时的感觉,集中精神,低沉而清晰地诵出祷词:
“日轮与光辉之主,永恆炽热的守护者,请以您的不朽之光,护佑此身!”
微光亮起,一层薄如蝉翼、半径不足半米的苍白光膜,倏地在他周身浮现,微微波动著。
毕叶没有立刻评价。他缓步绕著高志君走了一圈,眯著眼,目光像刷子一样细细刮擦著那层光盾。他的视线尤其在高志君紧握的拳头、绷紧的脖颈,以及那不自觉蹙起的眉心上停留了片刻。
“维持它。”毕叶命令道,声音平静,“直到你觉得快要撑不住,再告诉我。”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高志君能感觉到,体內那股微弱的暖流正通过胸口某个无形的“缺口”源源不断地被抽离,注入光盾。那感觉並非疼痛,而是一种缓慢的“被掏空”,仿佛意识都在隨之变轻、变薄。额角渗出冷汗,呼吸渐渐粗重。
“快……快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停。”毕叶立刻道。
光盾应声碎裂,化作点点苍白光屑消散。高志君踉蹌一步,扶住墙壁,才没有坐倒。强烈的虚脱感和眩晕袭来,隨之而来的还有那种熟悉的、被放大了数倍的飢饿感,仿佛胃袋正在啃噬自身。
“三十息。”毕叶报出一个数字,语气听不出褒贬。
他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我如今序列8,全力支撑光盾,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