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孽蜕的新能力 黯土长明
“一拜母神……二拜高堂……”
耳畔的喜庆嗩吶声仍在颅內残留著诡异的迴响,与眼前死寂的小镇形成割裂的对比。那声音像一根生锈的针,死死卡在颅骨缝隙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石磊在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撕扯、拖拽后,重重摔回这片熟悉的土地。
他趴在冰冷的碎石地上,缓了足足十息,才用双臂撑起沉重的身体。
站在断墙高处,孽蜕形態的银灰色躯壳在昏黄天光下泛著非人的冷硬光泽,每一寸肌理都透著进化后的力量感。他抬起左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左臂的石化症状彻底消失了。或者说,像是被整个剥离,永远留在了另一个时空的躯壳里。
皮肤光滑,关节灵活,甚至比右臂的肌肉线条更紧实,蕴藏著远超从前的力量。
他盯著那只手,盯了很久,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温热搏动——那是千年前红夕种下的“地母的凝视”印记,正隨著他的呼吸,与周遭的死寂形成一种诡异的同频。
“你……终於醒了。”
李铁花的魂体从断墙的阴影中浮现。轮廓比记忆里更加稀薄、透明,像一张被水浸透的宣纸,边缘已经开始模糊,隨时会散入空气中。
石磊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却是孽蜕形態下特有的、带著金属摩擦感的嘶哑声:“我『离开』了多久?”
“不知道。”李铁花飘近了些,魂体摇曳得像风中的火苗,“和那两只妖兽廝杀后,你就一直……静止。像一尊真正的雕像。直到刚才,你身上的气息才重新动了起来。”
她顿了顿,歪著头看他完好的左臂:“你的手……好了?”
石磊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看著自己完好无损的左手,慢慢攥成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阳岳城的经歷如果不止是幻觉,那究竟算什么?
他將那段光怪陆离的经歷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声音乾涩,语序混乱,有时会突然停住,盯著某个方向发愣,然后又强行拽回思绪继续往下说。
三个魂体安静地环绕著他,沉默地飘浮,如同墓园里游荡的磷火,静静听著他的敘述。
“千年前的……阳岳。”玄狐的声音响起,毫无情感起伏,像在诵读一段刻在墓碑上的铭文。她的三个分身在空中缓慢旋转,投下的影子却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扭曲,“圣器被你们开启后,撕裂了时空的缝隙。你们的意识被投射进了已经凝固的歷史里。”
“时空裂缝?”石磊抬起头,眼眶中的绿火不安地跳动著,像风中隨时会熄灭的烛焰。
“或许吧。”灰原接话,声音木訥得像锈蚀的齿轮在缓慢转动,“我们所了解的,也不过是吞噬你们人类后留下来的记忆碎片。但你们在其中经歷的一切……每一个选择,每一次触碰,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石磊感到胃部一阵痉挛。不是疼痛,是某种更深处的、来自意识本能的噁心感。他捂住腹部,银灰色的脊背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
“哈哈哈哈——”李铁花突然发出嘶哑的笑声,魂体因此剧烈波动,像被石子砸中的水面,“我的好弟弟,白捡了一个老婆?还得了圣女亲手治的伤?”
“住嘴!”石磊低吼,孽蜕形態下的声音带著金属摩擦的刺耳感,喉间有绿火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李铁花笑得更大声了,魂体晃得更厉害,却也更稀薄了几分。
“主人。”灰原缓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小心地排列骨牌,生怕排错一块就会全部倒塌,“您的意识虽然回归,但那个时空的『石娃』……並不会停止存在。他会继续以您的意识碎片为锚点,活下去。直到满足脱离条件。”
石磊脑中“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粒粒的身影开始扭曲、褪色。那张原本清晰的脸,像被水浸泡的旧照片,边缘模糊,五官溶解,最后被一层湿透的红色嫁衣缓缓覆盖、吞噬。
“不……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没什么不可能。”玄狐的三个分身在周围无声地游走,投下的影子始终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扭曲,仿佛它们根本不属於同一具身体,“歷史是凝固的琥珀。你们是掉进去的飞虫。琥珀不会因为飞虫的闯入改变形状,但飞虫……会被永远封存。成为琥珀纹理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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