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里安的心臟猛地一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他们……他们在说什么？货？祭品？侍童？难道那些被抓走的妇女儿童……

“不过……”

那个陌生的声音话锋一转，带上一丝疑虑

“这里怎么说也是苍梧联邦的控制区域，虽然天高皇帝远，但万一走漏了风声，会不会……”

“哈哈哈！” 神父发出一阵低沉而自信的笑声，打断了对方的担忧。

“老弟，你多虑了。苍梧联邦对哈克勒麻这种宗教混杂、文化割裂的边疆地区，控制力本就薄弱得很。

他们那套法律和秩序，在这里能管多大用？更不用说现在，诸神显圣，世道眼看就要大乱，联邦自己都焦头烂额，哪还有精力管到我们这偏远角落？”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几分不屑和残忍。

“再说了，那个村子里的人，从老到小，一个活口都没留，乾乾净净。死无对证，能有什么事？

就算有人怀疑，谁敢来查我们永恆之光教会？我们背后，可是有天穹帝国那边的大人物支持的。

只要按时把货交上去，把该打点的打点好，我们在这里，就是土皇帝！”

“说得对，说得对！” 陌生声音的疑虑似乎被打消了，也跟著笑起来。

“还是神父您考虑得周全。那……这批货，我们什么时候启程运过去？那边催得有点急。”

“三日后的晚上，老路线，偽装成朝圣的队伍。你那边接应的人安排好了吗？”

“放心，万无一失……”

门外的塞里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什么净化异端，什么“捍卫信仰”！

这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披著宗教外衣的、骯脏血腥的人口贩卖。

甚至可能是更可怕的、与祭品相关的邪恶交易！

那些被带走的妇女儿童，不是去接受教诲，而是要被当作货物卖到天穹帝国和那些落后的中部宗教国家，命运可想而知！

而他，塞里安·维斯塔，竟然差点成了这群魔鬼的帮凶！

下午那一瞬间的犹豫和质疑，现在看来是多么可笑！

他信奉的教会，他尊敬的神父，他为之奉献了青春的永恆之光……其內核竟然如此黑暗、如此齷齪！

信仰的高塔，在这一刻，不是出现裂痕，而是彻底崩塌，化为齏粉。

无边的愤怒、被欺骗的耻辱、以及对那些无辜者的愧疚，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沸腾、咆哮！

他紧紧咬住牙关，才没让自己失控地喊出声来。

他猛地转身，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双手插入凌乱的头髮，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剧烈颤抖。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去揭发？神父在这里一手遮天，教会势力盘根错节，自己人微言轻，谁会相信？恐怕还没走出教会，就会意外消失。

装作不知道，继续苟活？不！那样他和这些魔鬼还有什么区別？他每晚都会被噩梦和良心的谴责吞噬！

逃跑？离开这里？可是，那些即將被运走的妇女儿童怎么办？那些被埋在地下的冤魂怎么办？

就在塞里安被无边的愤怒、绝望与疯狂的復仇念头撕扯，背靠墙壁滑坐在地，脑中天人交战、几乎要被这沉重的黑暗压垮之际——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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