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万，你发现什么了？”夏侯爷话音里带著按捺不住的急切，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在万天圣脸上，仿佛想从对方神情里抠出答案。

万天圣慢条斯理地抬眼瞥了他一下，眉峰微挑，语气里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冷意：“老万也是你能叫的？小二，你倒是说说，是你最近飘得忘了辈分，还是老子提不动剑了，镇不住你这性子？”

夏侯爷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隨即乾笑两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尷尬——刚才一时激动，竟把私下里的隨口称呼喊了出来，全然忘了眼前这人辈分比他高了一辈，而且还是他那大侄子的老师，更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他夏家底牌之一！

“是我失言，是我失言，”他连连摆手，態度瞬间就变了起来！

“那个，万府长，您火眼金睛，能不能看出他到底是谁？会不会是……是那傢伙？”

最后几个字，他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他与柳文彦乃是同辈，年岁相仿，而万天圣却是他们的长辈，论资歷、论实力，都远在他之上，此刻也唯有万天圣，能给他一丝確定的答案。

万天圣皱眉沉吟片刻，才缓缓摇头，说道：“应该不是那人，而且，他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恶意——若真存了歹心，你根本撑不到我赶来。”

夏侯爷眉头骤然拧成一团，指尖不自觉攥紧，沉声道：“那会是谁？猎天阁的探子？可他是人族，还凝聚著人族神文，尤其是那枚『皇』字神文，甫一出现，便给我带来如山岳压顶般的压制感。能领悟这种蕴含皇者威仪的神文，必然是久居高位、掌过生杀大权之人……难道……难道是大周……”

话到嘴边，他猛地顿住，剩下的字眼仿佛重逾千斤，再也吐不出来。万天圣眸色微沉，自然听懂了他未尽之言——大周王。这个名字在两人心头沉甸甸地砸著，既是最合理的怀疑，也是最不愿触碰的可能。

万天圣沉默著，心思更是沉了三分。说实话，大周王早已在他的怀疑名单上，却也是他最想排除的一个。那人是人族的擎天柱之一，坐镇一方，护佑亿万生民，若是连他都背叛了人族，投向黑暗，那人族的天，怕是真的要塌了。

“能將时光长河强行撕裂到这个程度，还能在上自由游走，这份实力，人族之內，数得著的不超过二十位。”万天圣收回目光，望向星落山那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著几分幽幽的感慨，语气里满是凝重。

关於朱天道的身份，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原本看似清晰的线索，此刻全成了一团乱麻，事情的走向，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凶险。

而此时的朱天道，早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天都府的居所。他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方才在时光长河上游走的画面——强行闯入那片混沌无序的时空，顶著长河反噬的压力步步前行，那些玄奥的法感觉如同潮水般涌入识海，竟让他对时光长河的理解，在短短片刻间完成了质的飞跃。

这东西玄之又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懂了便是懂了，哪怕只悟透分毫，也胜过旁人苦钻百年；若悟不透，任谁掰开揉碎了讲解，也终究是雾里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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