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人族能撑到他成长起来的那天吗？万族不会给人族时间，东裂谷的防线年年都在死人，老一辈的强者死一个少一个，缺口只会越来越大。

退一万步讲，就算人族运气好，再出一个叶霸天那样的绝世人物，人族就能真正一统人境，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吗？大明王以前无数次午夜梦回，想过这个问题，答案都是否定的。人族內部分裂，各大府各自为战，心思不齐，就算有绝世强者坐镇，也难拧成一股绳，终究是一盘散沙。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二儿子，这个素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朱天道，竟然在今日突然崛起，还硬生生领悟了早已断绝传承的人皇大道！

人皇道，那是能凝聚人族气运，一统人族人心的至尊大道啊！有此道在身，朱天道天生就带著人族共主的气象，这不是契机是什么？这分明是人族的生机！

大明王望著身侧朱天道的侧脸，眼神灼热，心中涌起滔天波澜，以前从未敢想的念头，此刻疯狂滋生——假以时日，他家老二，未必就没有机会真正一统人族，结束这人族分裂內耗、万族环伺的乱世！

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住，甚至於，大明王心底竟冒出一个极端又决绝的想法：他们这些老傢伙，是不是活得太久了？

若是他们这群老傢伙全都战死在沙场，和万族的老傢伙拼个两败俱伤，把人族那点盘根错节的旧势力、旧规矩全都斩断，是不是就能给朱天道扫清所有阻碍？让他能毫无顾忌地推行人皇道，能不受束缚地整合人族力量？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沉重，大明王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是將所有话都咽回了肚子里，眼底的复杂一闪而逝，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期许。

他想了很多，却半句未言，有些话，不必说，也不能说，老一辈的守护，从来都藏在沉默里。

朱天道自然察觉到了父亲肩头力道的变化，也读懂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只是他同样没有点破，只是微微頷首，陪著大明王迈步，一步步踏出那片流淌著过去与未来的时光长河。

时光长河的涟漪在身后缓缓平息，天地间的混沌气息散去，两人重新站在大明府的密室之中。

大明王低头，慢条斯理地弯腰穿好自己那双绣著暗金龙纹的玄色战靴，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眼看向朱天道，脸上绷著的严肃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爽朗的笑意，语气里带著几分嗔怪，又几分欣慰：“好了你小子，以后有什么本事，別再藏著掖著的，连你亲爹都敢瞒？”

朱天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狡黠的笑，咧了咧嘴，语气带著几分刚开道的底气与轻鬆：“爹，这不是才刚开人皇道吗？没彻底稳固之前，说了也是徒增麻烦。”

他这话倒是实话，人皇道刚成，根基未稳，若是早早泄露出去，不说人族內部的野心之辈会出手阻拦，诸天万族更是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斩杀掉他这个隱患，倒不如闷声发育，等根基稳固，再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