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们这群刁民非说是瑞雪兆丰年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驾!驾!”
他披头散髮,如同丧家之犬,死死抱著马脖子衝出了人群。因为跑得太急,一只官靴卡在马鐙里脱了脚,光著的那只脚丫子在半空中乱蹬,白生生的,格外扎眼。
“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鬨笑声。
“李大人,鞋!您的鞋不要啦?”
“留著吧,给许小姐当肥料!”
百步开外。
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依旧静静地停在树荫里,好似这喧囂的世界与它无关。
车帘微微掀起一角。
萧景琰看著李文成那狼狈逃窜的背影,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好似只是看了一场拙劣的猴戏。
他的目光转动,穿过飞扬的尘土和狂热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那个站在红马车顶上的身影上。
红衣如火,手里摇著团扇,正对著满地的铜钱“发愁”。
“殿下。”身旁的苏若虚低声感慨,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可思议,“这许家女,运气当真是好到了极点。原本是想噁心人,却误打误撞弄出了这等神物。这大概就是咱们常说的傻人有傻福吧?”
“傻福?”
萧景琰缓缓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他靠回软垫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若虚,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也变得如此肤浅?”
苏若虚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你看这一局。”萧景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从封锁茅房开始,看似是敛財,实则是为了『集源』。若不强制收费,百姓怎会把秽物集中?若不集中,哪里来的这万斤原料?”
“再说那油毡布。你说她是想捂住毒气?不,她那是为了『温养』。此时正值盛夏,再加上油毡密封,那土堆里的温度能把石头都烫热了,这才是成肥的关键。”
“至於最后那一手草木灰……”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更是神来之笔。借著『毒气』的名头,用官府的手封锁现场,既防止了愚民破坏发酵,又给自己找了个免费的护卫。这一步步,一环环,哪一步是巧合?”
苏若虚听得冷汗直流。
照殿下这么一说,那红衣少女哪里是什么紈絝恶女,分明就是一个算无遗策、把人心和物理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妖孽!
“把全城的秽物变废为宝,既解了卫生之患,又救了农桑之急。”萧景琰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许清欢那张“看似贪婪”的脸,“最妙的是,她还赚了钱。以商养政,不花国库一分银子,就把这困扰大乾百年的难题给解了。”
“此女心胸之广,手段之辣,当朝一品大员也不过如此。”
“这是国士。”
萧景琰这一句评价,重若千钧。
而在那红马车顶上。
那位被三皇子定性为“国士”的许清欢,正绝望地看著李胜那个二百五把一筐又一筐的铜钱往车上搬。
“別收了……”许清欢有气无力地挥著扇子,“告诉他们没货了……让他们滚……”
“大小姐您说什么呢!”李胜兴奋得满脸通红,把一锭別人扔上来的碎银子塞进怀里,“吴大夫说了,那几座山只是第一批!咱们只要接著收,接著捂,这桃源县就是咱家的聚宝盆!以后咱家就是大乾第一肥商!”
许清欢眼前一黑。
她看著这满城的欢呼,听著那些要把她写进族谱供起来的口號,突然觉得这阳光真刺眼。
我想回家。
我想吹空调。
我不想当什么大乾第一肥商啊!
“李胜。”许清欢突然坐直了身子,眼里闪过一丝垂死挣扎的狠厉,“既然有了钱,那就別閒著。”
“这肥卖了多少钱?”
“粗算……得有个五千两!”
“好。”许清欢咬著后槽牙,“去给我打听打听,这附近哪里的生意最难做,哪里的坑最大。我要把这五千两,连同之前的家底,全都给我砸进去!”
我就不信了。
这世界上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让我安安静静破產的项目吗?
“啊?”李胜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大小姐,您这是又要布希么大局了?小的这就去办!”
许清欢看著李胜那屁顛屁顛的背影,总觉得后背发凉。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