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叫民不聊生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他堂堂相府公子,走到哪不是香风扑面,人人爭相攀附?
如今竟然被人嫌弃“脏”?
“我有钱。”宋玉白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重重拍在桌子上,“罚款是吧?我有的是钱!让我进去!”
他想用钱砸出一条尊严之路。
然而,黑衣人连看都没看那银票一眼。
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双草编的鞋套,往宋玉白面前一扔。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也得讲卫生。”黑衣人一脸公事公办,“罚款十两,另外这鞋套二十文一双。穿上,不然不许进。”
“你……”宋玉白气得手抖。
“穿不穿?不穿后面还有人呢!”
后面的人群开始起鬨:“快点啊!磨磨蹭蹭的!”
宋玉白回头看了一眼苏秉章和李文成。
这两人更惨。
李文成因为官服上沾了油渍,被勒令去旁边的更衣室换租来的“文明衫”——一件印著“桃源是我家”的粗布背心。
苏秉章则是因为鬍子上沾了茶渣,正在被逼著用剪刀修剪。
全军覆没。
宋玉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屈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他不能退。他倒要看看,把这群人折腾成这样的许家,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我穿。”
宋玉白弯下腰,用那双写过锦绣文章的手,拿起了那双粗糙的草编鞋套,套在了自己那双价值连城的锦靴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为贵族的尊严,隨著这鞋套一起,被封印了。
“交钱。”
黑衣人收了银票,找回九十两碎银,又递过来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著五个大字:临时通行证。
还有一张印著精美花纹的票据,最下方还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许清欢。
那个签名用的是某种特殊的墨水,在阳光下泛著五彩的光,想造假都难。
“拿著。”黑衣人头也不抬,“进城之后,別隨地吐痰,別乱扔垃圾,別大声喧譁。还有,看见穿红马甲的要叫长官。记住了吗?”
宋玉白握著那块木牌,指节发白。
“记住了。”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
城门,终於对他敞开了。
宋玉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那个传说中的门洞。
光线从昏暗变得明亮。
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不是脂粉气,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混合了焦糖、烤肉、以及……金钱的味道。
宋玉白抬起头。
原本准备好的斥责之词,原本酝酿好的满腔悲愤,在这一刻,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见了什么?
宽阔得能跑马的街道,铺著一尘不染的青石板。
街道两旁,不是破败的茅草屋,而是整齐划一的二层小楼,掛著五彩斑斕的琉璃灯笼。
此刻虽然是白天,但那些灯笼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依然璀璨得让人眼晕。
街上人流如织。
但並不拥挤。
因为有人在指挥。
几个穿著奇怪黄马甲的汉子,嘴里叼著哨子,手里挥舞著小旗。
“马车走中间!行人走两边!那个推独轮车的,变道打手势懂不懂!”
而最让宋玉白崩溃的,不是这繁华。
而是他看见路边的一个乞丐。
那乞丐面前放著一个破碗。
碗里没有铜钱。
只有一张告示:
【本人今日休息,不接受施捨。若有布施意向,请去前方左转功德箱排队。】
那乞丐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半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
看见宋玉白穿著草鞋套、一脸呆滯地站在那,乞丐好心地把烧鸡递了过来。
“新来的流民?饿坏了吧?”
乞丐一脸同情,“也是可怜人。这半个鸡屁股给你了,別客气,这在桃源县,狗都不吃。”
宋玉白看著那个油汪汪的鸡屁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苏秉章嘴里的“人间炼狱”?
这就是李文成哭诉的“民不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