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人,时代变了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留园深处,积雪还没化乾净。
枯枝上掛著的冰稜子,被风一吹,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许清欢裹著那件標誌性的大红狐裘,像个移动的红包,领著薛红往园子最偏僻的角落里钻。
薛红这会儿心里有点发毛。
这路越走越偏,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要不是知道许清欢这人不至於谋財害命,她都要怀疑这疯批县主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埋了,好独吞那点棉布生意。
“我说县主,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薛红紧了紧身上的紫貂,高跟靴子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
“这地界儿,怎么看都像是杀人拋尸的好地方。”
许清欢头也不回,大红斗篷在风里猎猎作响。
“薛姐姐真幽默。”
“咱们是去见证奇蹟,顺便给王家那位老头子,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
说话间,两人转过一道月亮门。
眼前的景象让薛红脚步一顿。
这原本应该是一处荒废的旧库房,平日里也就堆点杂物。
可现在,这破院子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站著的都不是普通的家丁,而是李胜精挑细选出来的那批“特种保安”。
一个个面无表情,腰间鼓鼓囊囊的,看著就不好惹。
这安保级別,简直比谢家还夸张。
如果说这些保安只是让薛红觉得惊讶,那坐在院门口台阶上的那尊“门神”,就让她彻底看直了眼。
许无忧。
这头人形暴龙体育生正盘腿坐在雪地里。
他正盘腿坐在雪地里,怀抱一把门板宽的巨刀,闭目养神。
积雪落满了他宽阔的肩头,却掩盖不住那张脸的衝击力。
剑眉入鬢,鼻樑高挺,身材挺拔,如果不动、不说话,这就妥妥是一张大乾顶级建模脸。
听到脚步声,许无忧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薛红觉得有一股凛冽的寒风,直接刮到了骨头缝里。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武人才能有的眼神。
好一双锐利、深邃、充满了……清澈愚蠢的眼睛。
没错,帅是真的帅,呆也是真的呆。
那种未经知识污染过的美,真是令人不心动啊。
“大哥,收收味儿。”
许清欢隨口吐槽了一句,“嚇坏了我的黄金母鸡,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许无忧那一身煞气瞬间散了个乾净。
他帅气且憨憨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一笑。
“小妹,这就是那个……那个什么鸡?”
“是机!机器!”
许清欢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別在这儿丟人现眼,守好了,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放心!”
许无忧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除了你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我一刀。”
薛红咽了口唾沫。
她突然对这破屋子里的东西,產生了极大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宝贝,值得让许家那位武痴二少爷亲自看大门?
“请吧,薛家主。”
许清欢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混合著棉絮和机油味道的乾燥空气扑面而来。
屋里很黑。
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实的黑布封死了,密不透风。
只有正中央的桌案上,点著几盏昏黄的油灯。
光影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像是什么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
薛红借著灯光,看清了屋里的陈设。
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籽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木头零件。
这就是所谓的“杀手鐧”?
看著怎么像个还没倒闭的黑作坊?
许清欢走到一堆未处理的籽棉前,隨手抓起一把。
那棉花里还裹著黑色的棉籽,硬邦邦的。
“薛姐姐是行家,应该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搞。”
许清欢一边揉搓著手里的棉花,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个熟练工,没日没夜地干,一天也就只能剥出几斤皮棉。如果是纱线,有个半斤都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还得用那种老掉牙的小竹弓,一点点地弹,把棉絮弹松。”
“满低得让人想骂娘。”
许清欢把那把棉籽扔回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家之所以能卡咱们的脖子,不就是仗著人多吗?”
“三千织娘,听著挺嚇人。”
“但在我看来……”
许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就是一群还在用石斧砍树的原始人。”
薛红皱眉。
道理她都懂。
但这几百年来,大乾的纺织业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难道你还能变出花儿来?
“县主,话虽如此,可咱们现在也没更好的法子啊。”
薛红嘆了口气,“这棉花又不会自己变成布。”
“谁说没有?”
许清欢走到工坊中央。
那里摆放著一个庞然大物,上面盖著一层沾满油污的黑油布。
许清欢站在那东西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玩意儿只是个初级版本,但在这种生產力低下的古代,它就是神器。
是能够降维打击一切手工业者的核武器。
“统子,给我来点bgm。”
许清欢在心里默念。
系统毫无反应。
“切,小气鬼。”
许清欢撇了撇嘴,然后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那块油布!
哗啦——!
灰尘飞舞。
薛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捂住了口鼻。
等尘埃落定,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怪模怪样的傢伙。
这是一个巨大的木製机器。
没有多余的装饰,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
粗糙的木架,裸露的齿轮,还有那复杂的连杆结构。
最让薛红震惊的是。
这机器上,竟然竖著整整八个纱锭!
八个!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最先进的纺车,也不过只有一个纱锭。
一个织娘,两只手,只能管那一根线。
可这玩意儿……
“这……这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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