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隔壁先著火了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许清欢收回视线,手心重新拢住赤铜手炉。
她未去逞口舌之快硬撑脸面,未去偽装算无遗策。
“陈长风的局,我眼下解不开全貌。”她看向铁兰山,只讲务实之语,“与其在这里空耗心神去猜,不如先捏紧手里的刀柄。”
“铁总兵,赵副將。“
“我自认为,应当把能抽调的所有甲士、强弩、火油、滚木,乃至於备用的千斤闸铁索,全部重新清点造册。“
铁兰山点头应诺,这等死生之际,稳住下盘不乱方寸,才是三军统帅的正理。
“赵横,去传本帅將令。”铁兰山眼中杀机尽皆內敛,“赵成被扣押一事,捂得严实些。”
“放风出去,就说赵偏將生擒赫连细作,大义灭亲,本帅重赏百两白银,官升一级。”
“让城里那些还没露头的耗子,都以为总兵府已经一脚踏进坑里,正在往北马道调兵遣將。”
……
是夜,北风颳骨,无星无月。
镇北关高耸的城楼上,值守的军卒正缩在甲冑里瑟瑟发抖。
突然,一阵马蹄声撕碎了风声,由远及近。
“敌袭——!”
哨兵悽厉的警示声响起,城头上登时一片甲兵乱响,数十张硬弓齐齐拉满,对准了黑暗中的官道。
“慢著!是红翎急递!”借著城头微弱的火光,守城校尉看清了那狂奔而来的黑影背上,插著代表十万火急的残破红旗。
他瞳孔骤缩,连忙大喊道:“开城门!快开城门!!”
铁柵门刚升起一半,那骑快马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贴著门框狂风般卷了进来,直奔內城。
眾人来不及也根本不能拦下这匹快马,尽由著他快马奔腾而去。
……
到了总兵府门前时,那马匹早已累得脱力。
伴著一声悽厉悲鸣,战马口吐白沫,前蹄软折,连人带马狠狠栽翻在府门石阶下。
马背上的信使被甩出三四丈远,骨断筋折。
守卫军卒提著灯笼一拥而上,只见那信使浑身血污,后背扎著三根齐根没入的鵰翎羽箭。
“西……西路府急报!”
信使拼著最后一口吊命的生气,从怀中摸出一只沾著体温的牛皮信筒,上头糊著赤红的火漆蜡封。
將信筒直直递出后,他头颅一歪,彻底昏死在地上。
总兵府书房,灯火如豆。
铁兰山用短刀挑开蜡封,拽出里头那张薄薄的帛书。
只扫过开头几行字,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帅便勃然变色。
徐承光跨步近前:“铁帅,出了何事?”
铁兰山將帛书拍在条案上,声线里夹著刮骨寒霜:
“赫连大王阿史那骨都,亲自率主力五万王帐军,绕道猛攻西路府!”
“他们动用了西域运来的回回炮。”
“那等拋石巨物,一发便有数百斤重。”
“西路府的老城墙扛不住这等死物砸击,已经被砸出了三处大豁口!”
局势瞬息剧变。
原本只在暗地里相互试探的阴谋诡计,被这等蛮横霸道的破城重器直接撕裂了表皮。
“西路府?!”徐承光脑中轰然一响,那可是他带出来的老底子!
他扑到条案前,抓起那条子看了起来:“城墙破了?!可恨赫连竟然连回回炮都用上了!”
徐承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回回炮……赫连好毒的狠手!
寻常发石机不过是仗著人多拉扯,杀伤有限。
可这回回炮,是把大块重石悬掛其后,利用那下坠的万斤巨力,將数百斤的石弹远拋射出。
威势之猛,准头之狠,远非人力可比!
在军中早有传闻,西域一些国家多少坚守数年、固若金汤的雄关重镇,最终並不是受困於粮绝。
而是被这一发发巨石硬生生砸碎了城墙,彻底落得个城毁人亡的下场!
“那这西路能撑几日?”徐承光厉声追问。
“最多两日。”铁兰山眼角肌肉狂跳,“帛书上写得明白,西路守將已经把库房里的敢死卒全填上去了。”
“若是西路一破,赫连王帐军便可顺势切入侧翼,直接斩断咱们镇北关的退路。”
“到那时,中路守得再无懈可击,也会变成一座死无葬身之地的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