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二百骑,窥五万王帐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告诉他们,韩某会守在最后一处豁口。”
“城亡,我先死。”
亲兵单膝跪地,额头重重抵在碎砖上。
“末將领命!”
他起身离去。
韩崇则站在城楼边缘,默默看著那九架回回炮。
暮色一点点吞没残阳。
赫连营中的火把却接连亮了起来。
无数灯火沿著营柵向远处铺开,照亮了巡营骑卒的甲冑,也照亮了炮架上那些尚未乾涸的血跡。
西路府如同一块被围在砧板上的残肉。
四周皆是刀。
城內,无路可退。
城外,无兵可援。
……
就在赫连王帐军营盘以南五里,一道荒丘横臥在旷野之间。
丘脊不高,背风一侧生著大片枯死的蒿草。
霜气贴地而行,將马蹄与人的小腿尽数罩住。
两百骑藏在荒丘之后。
无人举火,无人交谈。
这些人身上披的不是大乾军甲,而是从草原各部剥下来的胡裘。
胡裘上刀痕交错,干透的黑血结成硬块,带著股生人勿近的浓烈腥气。
战马虽瘦骨嶙峋,却筋骨如铁,鼻腔里喷出的白气都带著血腥味。
鞍袋里的口粮早已耗尽,马腹两侧,掛满了鼓囊囊的皮囊与用麻绳捆紧的铁罐。
一张张被风沙颳得粗糲的脸庞上,寻不到半点疲態,只有漠视生死的冷硬。
他们在草原上绕行多日。
烧过赫连人的粮垛,屠过附庸部族的马群,更在冰河边生生咬碎了数千追兵的包围圈。
最初出关时,三百余骑。
如今只剩两百。
活下来的这群人,眼里早已褪去了寻常军卒的躁动,更像是一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副尉曹阔趴在丘顶。
他扒开面前的枯草,向北望去。
五万人的营盘,根本望不到边。
营柵一重套著一重,外围游骑每隔半炷香便会交错而过。
更远处,还有数座用来望敌的木台。
西路府已被困死。
可眼前这座王帐大营,同样没有半分可乘之隙。
曹阔在军中廝杀十余年,自问不是怕死之人。
可望著那片灯火,他的瞳孔仍不由得缩了一下。
二百对五万。
纵使每人能斩十个,也填不满营外第一道壕沟。
他顺著丘坡退下来,压低身形,走到最前方那匹黑马旁。
“將军。”
许战斜倚著马鞍,没有做什么反应。
曹阔喉结动了动。
“末將方才看过了。”
“敌营外围有三队游骑轮番巡守,营柵后头还设瞭望台。西侧临河,东侧挖了壕沟,南面又有拒马拦著。”
“咱们若从正面靠近,最多走到两里,便会被他们发现。”
一旁几名老卒都没有说话。
曹阔回头看了眼伏在霜雾中的两百袍泽。
这些人已经三日没吃过一顿饱饭。
刀可以拿稳。
马却未必还能跑过王帐精骑。
他重新看向许战。
“將军。”
“五万王帐军,营盘扎得铁桶一般。”
“咱们只有两百人。”
“这仗……如何落子?”
荒丘背后静了下来。
远处的赫连大营里,又有一排火把亮起。
火光映著九架回回炮的长梢,高高压在西路府残破的城墙前。
许战这才直起身。
夜风卷过丘脊,掀起他鬢角纠结的乱发。
他没有看曹阔,也没有去数赫连人的营柵与巡骑。
他的视线越过五万连营,越过那些飘动的金狼大旗,最后落在九架回回炮上。
眸光沉冷。
曹阔等了许久,手心渐渐沁出冷汗。
许战抬起左手,按住身后的铁鐧。
“莫急便是。”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五万骄兵,攻了三日三夜。”
“弓弦绷得太久,纵是牛筋,也该疲了。”
曹阔目光微动。
许战望著渐深的夜色,继续说道:
“他们认定西路府已是囊中之物。”
“此刻防的是城中残兵,不是咱们。”
“待到胡狗安寢,梦酣之际……”
许战略作停顿。
“咱们再给他们送终。”
两百骑仍旧无声。
可原本压在眾人胸口的那块巨石,仿佛被这几句话撬开了一线。
曹阔顺著许战的目光看向回回炮,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低头,看向马腹两侧那些沉重的皮囊。
猛火油。
火雷罐。
全是他们离开镇北关时,许清欢亲手拨给这支孤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