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地底的乾坤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南人就算长了千里眼,也看不破这地下的乾坤。”
就在这名万夫长还想要发声反驳之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帐帘掀开,一名负责掌管游骑斥候的百夫长快步入帐,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礼。
“启稟左谷蠡王!启稟陈大人!”
阿史那咄苾停止把玩弯刀,抬起眼皮:“说。”
百夫长双手托起一截染血的竹筒,声音因急促而发哑:“现已收到城內应子的回信!这是咱们的探马,从北马道接应回来的!”
陈长风闻言,上前一步,从百夫长手中取过竹筒。他拔下木塞,倒出內里的一张皮卷。
陈长风展开羊皮卷,扫过上面的墨跡,转身向阿史那咄苾长揖一礼。
“恭喜蠡王!贺喜蠡王!”陈长风朗声道,“张驼子传讯,铁兰山与那许清欢,现下仍被赵成之事蒙蔽,正將亲兵营全数调往北门布防。骡马市一带,空虚无备。”
“张驼子言明,明日午夜,便可起事,里应外合!”
此言一出,帐內原先压抑的气氛消散无踪。
几名胡人將领互相拍打著肩膀,仰头大笑。
巴雅尔咧开大嘴:“那南人的老头子是个瞎子!今夜,我要用他们钦差的头盖骨做酒碗!”
帐內群情振奋,战意高昂。
唯独虎皮大椅上的阿史那咄苾,面上无半分喜色。
这胡人亲王征伐半生,能在风云变幻的草原上活到今日,靠的绝非盲目乐观,而是刻进骨头里的多疑。
阿史那咄苾站起身,將弯刀插回鞘中。
他迈著稳健的步子,走到那名报信的百夫长面前。
高大的身躯遮蔽了灯火,將阴影投在百夫长身上。
阿史那咄苾居高临下,端详著这个部下,缓声开口:“传信的游骑呢?”
百夫长咽了口唾沫,低头答道:“回蠡王!大乾人的游动哨查得严,咱们的游骑在交接时,被冷箭射中了后心。他吊著最后一口气,骑马逃回营地,把竹筒递给属下后,便断气了。”
阿史那咄苾的眉头拧在一起。他转过身,看向陈长风:“陈大人……这信,可是能確定是张驼子本人发出来的?那暗號与切口,毫无破绽?”
陈长风將羊皮卷递上:“蠡王请看,这左下角的炭笔画符,有语句中的倒装切口,皆是我当年亲手传授给张驼子的。南人就算拿到书信,也仿造不出这等暗记。”
阿史那咄苾並未去接那羊皮卷,他重新转过头,目光直逼跪在地上的百夫长。
“本王再问你。”阿史那咄苾的声音冷硬如铁,“去接头的人没了,这信送回营里的途中,可有南人尾隨?这竹筒,有没有可能是铁兰山故意派人塞给那具尸体的?”
百夫长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整日待在营盘里,哪里知晓前线的琐碎变故?
去接头的游骑成了死尸,这竹筒就是底下人从马背上取下来的。
两军交战,荒郊野岭,谁敢拿项上人头打包票说中途绝无紕漏?
百夫长微微抬起眼皮,扫过帐內。
万夫长们正按著刀柄,目光看向这边。
陈大人也立在一旁。
满帐的高官都在等他的一句话。
若是他出言说上一句“属下无法確定”,以左谷蠡王向来治军的严苛,当场便能叫卫士进来,把自己的脑袋砍了祭旗。
生死只在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