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

夏祈歌露出惊诧的神情，她的目光氤氳不定，看向眼前的少女，心中泛起一阵酸涩之感。

这位少女的名字叫睦？

胡风花看著她。

睦身上穿著的衣裙裙摆才到大腿，下身露出纯白的吊带裤袜和一双黑木底金绣白皮高跟鞋。

纯白的衣裙下，宽大的长袖將她戴著白丝长手套的纤细玉指露出一部分。

睦的眼神好像是呆滯的机器一样，虽说看著无神，可依旧能分辨出她的视线。

这位少女的目光从夏祈歌的身上挪开，看向了胡风花。

“你是真人，而不是什么被妄想而出的幻灵，对吧？”

胡风花微微皱眉，她身上灵力升腾，肌肉紧绷，进入了战备状態。

幻灵是一种由人类潜意识记忆之中映照而出的妖魔，是人心中最渴望见到的人的镜子。

但幻灵同样也有缺点，那就是无法使用退魔术。

为了夏祈歌的安全考虑，胡风花需要对眼前这位名为睦的少女进行检验。

“等……有必要这样吗？胡同学，她的退魔作战服我从来没有见过！”

夏祈歌立刻站起身来，在日之森学校学习过妖魔知识的她自然明白幻灵是什么妖魔。

她也明白胡风花的顾虑。

可万一睦是真的呢？

胡风花是自己的恩人兼债主，睦是自己童年的玩伴和半身。

於情於理，夏祈歌也应该站出来调解现在的问题，避免她们相互伤害。

“嗯，幻灵可以吞噬一个人的生物信息来达成模仿和幻化……”

睦的语气平淡，就好像在陈述事实的毫无感情的说话机器。

可在夏祈歌的眼中，睦的话语和在日之森时的她完全不同！

曾经明明不爱说话，甚至只会说几个词来表达自己意思的睦，如今竟然能完整地用一句话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夏祈歌一下子后退了几步，让睦看见了以后，她伸出手，然后欲言又止。

“她说的没错。”

胡风花嘆了口气，这种坏人的身份可真不好当。

“那么你能证明一下自己身为人类的身份么？例如……退魔术。”

胡风花的提示很明显了。

睦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来，缓缓地把掌心对准天空，手中浮现出了一枚纯白的灵球，隨后这枚灵球將魔境內的妖气吸纳其中。

灵球中央，浑浊的部分和纯净的部分一半一半，化作两仪的模样流转。

“这是……”

胡风花愣住了，她很清楚这是太清派退魔术的招牌术式之一：阴阳变转。

將妖气转化成灵力为自己所用，不仅能无害化妖气对身体的侵蚀，甚至还能將客场变成主场作战。

源源不断的妖气意味著可以不断提取的灵力。

“阴阳变转。”

睦的话语简短，但她的意思相当明显。

她是人类，是活人，是那个因为在九龙遭遇a级妖魔袭击却意外倖存下来，甚至成为了退魔师的睦。

一股酸涩的感觉从夏祈歌的心头涌起，她紧咬嘴唇，眼中朦朧的泪光转动著。

曾经的悲伤和哀嘆涌上心头。

离开天川家后，她带著颓丧的父亲在蓬莱岛上艰辛生活。

一边学习一边打工一边练习退魔术，一边积累资源铸剑赚取外快，积累自己的名气。

第一次打扫家里的卫生，呕吐物和酒气，污渍和恶臭。

第一次停水停电时没找到交水电费的地方，只能在寒冷的冬天穿著衣服裹著不厚不薄的被子发抖取暖。

第一次发烧生病，无人照拂的情况下一个人前往医院看病，吊水。

第一次工作失误，被领导责骂，甚至炒魷鱼。

第一次和一群家庭主妇抢超市即將关门的廉价便当。

各种迷茫，无助，恐惧，情感的宣泄被压在心底，生活的重压让夏祈歌喘不过气，她没有心思和时间去思考自己的种种苦难，只能埋头前进。

现如今，至交好友，可以託付一切的半身再度出现，夏祈歌內心筑起的高墙，此时此刻最终出现了一个碎裂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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