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生机诡譎,装昏求生 异域孤鹰
很快,崖顶传来回应。
更多的绳索垂下,一个简易却结实的藤编吊篮被放了下来,篮中还铺著厚厚的毛毡。
隨吊篮下来的,还有一名背著药箱、神色干练的中年人,看装束是隨队的医师。
老练緹骑与医师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指了指孤鹰的胸口和枯槁的面容,医师的脸色立刻变得无比严肃。
两人配合,极其小心地將孤鹰移入吊篮,用软垫固定好他的头颈和肢体。
在这个过程中,医师的手指多次停留在孤鹰的腕脉、颈侧和伤口附近,每一次触摸,他眉间的皱痕就深一分,眼中的惊疑也浓一分。
吊篮开始缓缓上升。
岩壁在孤鹰紧闭的眼瞼外滑过,冰冷的气流拂过他枯瘦的脸颊。
他保持著绝对的静止,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只有体內那微弱而恆定的生机,证明著他尚未踏入真正的死亡。
他被拉上崖顶。
瞬间,更多的火光涌入感知,嘈杂的人声、马匹的响鼻、金属甲片的摩擦將他包围。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惊疑、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总旗!”
老练緹骑迎向一位快步走来的中年將领。
那人约莫四十,面容刚毅,蓄著短髯,眼神锐利如刀,正是此番带队的总旗李延。
李延摆摆手,示意噤声,亲自走到吊篮旁。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就著火把的光芒,仔细审视著篮中的少年。
目光扫过那枯槁如骷髏的面容,停顿。
落在那胸口衣襟的破洞和下方“癒合中”的伤口上,凝固。
最后,他伸出手,亲自探了探孤鹰的鼻息与脉搏。
收回手时,李延的脸色已然沉凝如铁。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老练緹骑和医师,言简意賅:
“情形。”
医师上前一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稟总旗,此人情形……极为蹊蹺。年约十五六,男。其躯体枯槁,气血两竭,脉象微茫,分明是久病弥留、生机耗尽之象。”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字斟句酌:
“然而,其胸口剑创虽深及臟腑,创面却已收束,有结痂之態。”
“更悖於常理的是……有一缕极微、却如金石般坚不可摧的生机,死死护住心窍不绝。”
“此等『形已死而神未灭』、『外枯而內韧』的极端矛盾之象,卑职平生仅见。”
“这……已非寻常伤病范畴,恐涉及古籍所载的某些『异症』或『秘药之力』。”
“卑职浅陋,不敢妄断。此子命理,恐需请姜老或京中高人,方可一辨。”
老练緹骑补充道:
“崖底发现新鲜溅血,確为从此处坠落。”
“另有一裂开之异石,温润如玉,內壁光滑如镜,沾有此子血跡,颇为古怪。”
“杀手团伙此前在崖边徘徊不去,极可能便是在確认此子生死。”
李延沉默地听著,目光再次落回孤鹰脸上。
火光跳跃,映得少年凹陷的脸颊阴影幢幢。
诸多线索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拼合:
孤家堡灭门、坠崖却诡异地“伤愈”且留有一线生机的少年、沾染血跡的奇异卵石……
一个模糊的、只存在於古老卷宗和江湖传说中的词汇,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破而后立……形销骨立……生机暗藏……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此事,非我等可定论。”
李延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子身份,恐与孤家堡脱不开干係。其身上种种异状,更牵扯重大。”
他猛地转身,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
“赵猛!”
“在!”
“你持我令箭,先行快马回城,直稟百户大人:
飞云崖下发现孤家堡疑似遗孤,身负奇伤,情形诡譎,疑涉……『古之异闻』。
请速派精干人手接应,並加派仵作、『諦听』好手至孤家堡现场,一寸一寸地搜!
所有异状,点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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