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赶山娃和他情况差不多，也是山下的孩子，没有老把头带队，独自进山采山货。

“山哥，你最近采的山货真多，山神爷真偏爱你。”名叫“黑娃子”的赶山娃看了一眼杨山竹篓里满满当当的山货，满脸羡慕。他这一趟进山收穫很少，只挖到几颗小黄精。

“都是山神爷保佑。”杨山没有多解释。

“站住！”就在三人下山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山路上响起，三个穿著狼皮袄的青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三个青壮约莫二十来岁，都背著猎弓和箭筒，腰间別著一把短刀，每个人的皮袄下还繫著一个木质腰牌，上面刻著一个狼头像和“洪山”二字。

和寻常山民的淳朴相比，他们多了一份凶悍之气。

这三个青壮，是山下洪山堂的山贩，专门在各个山口收购赶山人的山货。

说是山贩，实则是山匪路霸！

这个世界混乱不堪，山下帮会多如牛毛。这些帮会圈山为地，將山林视为自己的私產，派出手下帮眾把守各处山路，强收山货，压榨赶山人——

给的价格连镇上山货铺的一半都不到，还私收各种例钱：入山要缴山税，出山也要缴山税，逢年过节还要缴山敬钱，层层剥削。

若敢不交？！

赶山人横死山中，全身灌满松油被点天灯，也是常有的事。杨山就见过好几次，反抗者被绑在山路的树上烧成焦炭，景象令人震怖。

山中的事查无对证，帮会又与官府勾结，山民们只能敢怒不敢言。

杨山活动的白头子山，正是洪山帮的地盘。

“白山哥。”杨山三人停下脚步，黑娃子腿都哆嗦著，向这三个青壮问好。

“规矩都懂吧？”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山贩，脸上有一道刀疤，目光扫过三个赶山娃的竹篓，冷冷说道。

这人名叫林白山，和杨山是同乡的山民。

但他为人好勇斗狠，还曾学过武艺，后来不知怎么找门路拜了码头，加入了洪山帮，从此更是不可一世，在乡中欺男霸女，人人惧怕。

“白山哥，这一趟进山收成不好，您瞧瞧，发发善心，多给两文钱吧，家里还等著米下锅呢。”平时还算机灵的黑娃子赶紧上前，打开背上的竹篓，取出里面的山货。

他的东西不多，只有几块不大的黄精。

“没私藏吧？”林白山拿起一块黄精，瞥了黑娃子一眼，淡淡问道。

“我哪敢啊！”黑娃子陪著笑脸道。

“那行，看你识相，这些山货给你十文钱。

山神爷祭典不久后就要开始了，剩下的就当捐给山神爷做香火钱。”林白山隨手將一小块黄精丟回竹篓，让身旁的两个山贩把其余的收了起来。

“白山哥，这可不成啊！这些山货去镇上怎么也能卖六七十文，平时您好歹也给我三十文，我家里真的等著米下锅，活不下去了！”黑娃子有些急了，连忙说道。

进山几天才换来十文钱，连一斤米都买不到。

啪！“给脸不要脸！”林白山一扬手，狠狠给了黑娃子一个耳光，將他扇倒在地。黑娃子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血跡里还带著两颗牙齿——这一巴掌，竟把他的牙打断了两颗。

“再不滚，一文钱都没有！”林白山丟了十个铜钱给黑娃子。

黑娃子捡起钱，不敢再多说一句，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剩下的林娃子见状，乖乖交上了自己的山货，换了七八个铜钱，也低著头匆匆离开。

真是畜生啊！

杨山默不作声地看著这一切，他自知对方武力，又有弓箭，腰刀在身，强按捺內心愤怒情绪。

“山娃子，该你了。”两个赶山娃离开后，林白山的目光落在杨山身上，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