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半凶铃? 让你去收容,你把诡秘当食材?
“別挣扎,先生。”
话音未落,黑山羊幼崽身上腐溃的触鬚已悄无声息贴地袭来,带著血腥气。
陶餮侧身一让,触鬚擦著衣角掠过。他弹了弹菸灰,有点漫不经心。
下一秒,双体魅魔躲在黑触的阴影中贴近。
她们的嘴撕裂到耳根,环状倒齿的红舌带著腐臭卷向陶餮手腕。
陶餮抽出一把小巧军刀,单手顺势扯住怪舌,乾脆利落打了个结,然后刀锋一闪,从下頜斜切到锁骨,精准割断她们的肌腱。
她们的惨叫还未喊出,陶餮已一步贴近,五指扣住那布满黑触的脖颈,手腕一拧。
咔嚓。
双体魅魔像被折断的木偶,重重摔落。
也就在这一瞬,黑山羊意识到宿主的危机,触鬚猛然缠上陶餮小臂,环齿咬合,血肉闷响。
鲜血滴落。
陶餮停住了?
他的呼吸乱了一下,像有什么更深处的东西被唤醒。
飢饿,太饿,祂太饿了。
他拼命压著那股衝动:“…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在玩下去了!再玩下去,祂会被吵醒。”
双体魅魔却误以为他示弱,喘息著发出黏腻的笑:“终於……害怕了?”
陶餮抬眼,脸上的神情变了,双眼带著压抑的血红:“不是。我是在克制。”
他猛地扯著触鬚,用力拖拽,黑山羊幼崽被拉的踉蹌前倾。他一脚踏住触鬚。
“算了。”
“这游戏,该结束了,我该准备夜宵了。”
陶餮的指间火光一跳,他单手结印:“封之四,千狱火禁。”
无数火链从陶餮指间涌出,困住双体魅魔姐妹,隨著火链上符文闪烁,只是一瞬间,她们被勒紧至昏迷。
紧接著,陶餮看向那团无眼的黑色肉团,“森之黑山羊幼崽,深渊之地的美味果冻。”
陶餮走的很慢,好像厨师走向他心意已久的新鲜食材,被猎杀的死亡预感让黑山羊无助哀鸣,它试图后退,蹄子不安的刨地。
可是,召唤祂的眷属已被封禁,它想逃却找不到可以回归深渊的通道。
陶餮笑道,“別怕,我处理的速度会很快。”
挥手间,第二道术式,千狱火禁已经缠上黑山羊,“去腥,是要用大火的。”
陶餮如是说到,火焰猛然暴涨,瞬间黑山羊表皮的触鬚点燃。
黑山羊痛苦哀鸣,鸣哭声让灯光炸裂,黑暗降临。
只剩下军刀破空时带起的暗红光芒,以及利刃切割黑山羊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次日清晨。
雨过天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厨房,空气中瀰漫著红酒与肉汤的浓郁香气。
陶餮穿著一件黑色的厨师装,正站在料理台前忙碌。
勺子轻轻搅动著汤锅,撇去带腥浮末。
锅內的汤汁包裹著肉块,肉质呈现出奇异的深紫色,散发著一股妖异的香气。
“黑山羊燉酒,大火封煎,杜松子酒慢燉,三小时,胡椒,岩盐........。”
他细细翻看著手上自己编写的烹飪食谱,仔细確认著分量,时间,步骤,直到分毫不差,才满意的品尝了一口汤液。
“记忆中的味道。不愧是深渊的美味果冻”
而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个透明圆柱体容器矗立著。
容器內流淌著淡金色封魔流光。那对双胞胎姐妹正悬浮其中,好奇而不安的盯著陶餮。
容器下方贴著一张白纸,扭捏幼稚的字体,像是某个小女孩的手笔,它写著,两只吵人家睡觉的丑八怪。
陶餮將燉好的肉汤盛入碗中,撒上葱花。
此时,料理台旁的通讯器连环密集响起消息通知。
先是第六环星城警局的。
“调查员陶餮阁下,荒野区异常失踪事件已上报结案。感谢您卓越的工作。”
然后是个署名薇薇安研究所的。
“陶餮!你再敢把我要的样本拿去煮了!我绝对在你身上也切下一片研究!”
然后才是冰冷正式的跟公文一样的,收容部通知。
“第四收容部已经確认您的收容请求,將派遣收容员前往现场匯合,预计抵达时间:三小时內。
请调查员保持现场完整性,避免污染扩散。”
最后一则,是陶餮最不喜欢的。
调查部远程理智监控网络通知:
“调查员陶餮,请停止继续將深渊生物烹调食用的行为,远程监控显示,您的理智值正在接近临界点。”
“管太多了吧。”陶餮看完漫不经心地划掉警告信息,歪头想想,“下次得给那个疯丫头带更好的样本,不然..........”
陶餮懒得想那么多了,他只想专心享受面前美食。他勺起紫色肉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那种在舌尖炸开的、混合著恐惧、疯狂与不可名状的绝妙滋味,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要我注意理智?”他微笑道,“无聊,我的理智,在你们的监控室里有正常过吧吗?”
这时候,玻璃內侧传来两道几乎重叠的,黏腻的轻笑,双子魅魔祭司仿佛看了一场好戏。
她们贪婪的嗅著:“好香……你烹飪时,会不会想像把心一层层剖开?”
陶餮没回头,只把汤勺放下,语气冷淡:“闭嘴。”
玻璃里,阿芙塔笑的更欢了:“先生,您身上,深渊气息浓郁,不是他们那样的祈祷味。您闻起来……更像我们的同类?”
她们的声音软的像在哄骗小孩:“为什么要拒绝深渊呢?人类才是懦弱的一方,对吧?放弃吧,理智只是你们逃避真实的藉口。”
陶餮终於不耐烦的转身,走到封印箱前停住,“我说了!闭嘴。”
她们反而笑得更欢了,“你在害怕了?深渊终会回来,这世界渺小如浮萍,而您也是...........”
话音未落,陶餮抬手將掌心猛的按在玻璃上。
掌心皮肤下浮出一圈极淡的纹路,那是吞噬诸光的瞳孔。
空气骤然凝滯。两张笑脸同时僵住,声音第一次失去同步:“……不。那不是?……那是?”
陶餮收回手,纹路瞬间消失,他垂眼俯视,讥讽著面前的旧日眷属们:“你们的灵性或许是来自深渊,那些所谓旧日的支配者们的赏赐。而我的,不是。”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刚刚的深渊美食,“我的来自猎杀祂们。”
箱內彻底变得安静起来,两具身体蜷缩角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陶餮满意的转身,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笑。
很短。
很小。
像是小女孩恶作剧得逞后的那种。
他脚步顿了一下。
“……哟,你终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