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妈妈的笑脸僵住了。

方爸爸刚挺直的腰板又塌了下去。

刘一菲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了。

方羽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还在那儿滔滔不绝。

“这情人节，说白了，不都是西方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是文化入侵嘛！”

“咱们中国人有自己的七夕，有自己的元宵节，哪个不比他们这个情人节有文化底蕴？干嘛非得凑这个热闹？”

“再说了，这不都是商家为了骗咱们钱，搞出来的噱头嘛！一束破花卖好几百，一顿破饭卖上千，纯纯的智商税！”

他越说越起劲，最后还做了个总结陈词：

“所以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节日，咱们坚决不能过！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一番话说完，方羽感觉自己简直是人间清醒，三观正得不能再正了。

然而，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复杂的眼睛。

方爸爸看著他，摇了摇头，长长地嘆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孺子不可教也”的绝望。

方妈妈看著他，手已经悄悄摸向了炕沿边的鸡毛掸子，眼神里充满了“老娘想打人”的衝动。

而刘一菲……

她低著头，用筷子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里的粥，什么话也没说。

但方羽能感觉到，她周围的气压，好像一下子低了好几度。

刘一菲努力地想维持著脸上的平静，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在意，但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和黯淡下去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心底的失落。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骂疯了。

【方羽你个钢铁直男！注孤生！你活该单身一辈子！】

【我他妈……我刀呢？我四十米长的大刀呢？我要砍死这个不解风情的狗男人！】

【天仙的眼睛里都没有光了！你看到了吗方羽！你没有心！】

【完了完了，昨天泼水成冰把蓝条耗光了，今天直接变木头人了是吧？】

【球球了，谁来教教他怎么谈恋爱吧，我看得都要心肌梗塞了！】

方羽看著这诡异的气氛，终於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咋了这是？

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这说得句句在理啊！

他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看著眾人。

这顿早饭，就在这样一种尷尬又压抑的气氛中，草草结束了。

吃完饭，方羽找了个藉口，说自己有点困，要回屋补个觉，然后就神秘地消失了。

刘一菲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点期待也彻底破灭了。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没准备。

昨天那场泼水成冰的浪漫，难道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是他耗尽了所有的浪漫细胞才想出来的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涌上心头。

刘一菲也不是非得要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

只是希望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能看到他的一点点心意而已。

哪怕是一句简单的“节日快乐”也好啊。

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大通关於“文化入侵”和“智商税”的批判。

刘一菲吸了吸鼻子，强行把那点委屈压了下去，挤出一个笑容，对正在收拾碗筷的赵桂芳说：“阿姨，我帮您一起收拾吧。”

“哎，好孩子。”赵桂芳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拉著她的手，心里已经把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儿子骂了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