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寒意 火鸦神仙
可这嚇不嚇得到,恐怕跟“神仙”也不一定有关……
石婆婆只是个年老体衰,什么见识也没有的妇人,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只得在心里默默地祈求:
“俺们祖孙的命就系在你身上了,你可一定要爭些气……”
……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准备准备,一会儿开始吧!”
杨太公说罢又转身回了祠堂。
又过了一会儿。
一个青年从门內探出身来,二十出头的年纪。
这个小青年是族长的侄孙,平日帮著打理祠堂杂务。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扬声宣布:
“各家依次进祠,一人一鸦。
叫到名字的,抱著火鸦进去。”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等等!一人一鸦?”
一个抱著火鸦的中年汉子皱起眉头:
“往年祭祖也没这规矩,怎么今年——”
“今年是今年。”
青年把门板撑开些,不卑不亢地答他:
“祠堂里供的是祖宗,也是《火鸦图》。
人多了吵嚷,惊了鸟,谁担得起?”
汉子还想爭辩,被自家婆娘悄悄拽了袖子。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规矩可是族长定的,族长可是村里最有威望、辈分最高、血亲最多的,谁敢硬顶?
那蓝头巾妇人一听见要排队,立刻来了精神。
她三步並作两步挤到队伍最前头。
然后还不忘把怀里装著大火鸦的竹笼抱得高高的,十分得意的回头狠狠地剜了石婆婆一眼。
那目光明晃晃地写著:老东西,你也有今天。
然后仰著下巴地扭过头,仗著自己腿脚利索,稳稳噹噹地站了前几名的位置。
小石头到底年纪小,胆子小麵皮也薄,顿时咬起了嘴唇,把笼子也抱得更紧了些。
石婆婆没有说话,只是拉著孙子,行动缓慢的慢慢走到队伍末尾,静静地站著。
里正想说什么。
但看看老人平静的侧脸,终究没有开口。
旁边一个包著灰头巾的老妇人往这边挪了两步,压低声音:
“石家婆婆,別跟她一般见识。”
石婆婆转过头,认出是住在村西的刘婶。
两家挨得不近,往年也没什么深交,此刻这句安慰便显得格外难得。
“谁能成神仙,也不是站得前就定的。”
刘婶往队伍前头白了一眼,声音放得更低。
“就算她站前面,但她家的火鸦要是不爭气,那也是白搭!”
石婆婆闻言心中宽慰不少,到底是一点暖意:
“不碍事的,排得后就排得后,等一等就是了。”
刘婶点点头,没再多说,顺势与她嘮起家常来。
说的无非是今年的灵谷长势、谁家媳妇新添了娃娃、村口老井的轆轤该上油了……
都是些琐碎事,不痛不痒,却也正好填补了那段漫长的等待。
石婆婆应著,目光却不时越过人群,落在祠堂那扇半掩的木门上。
门內很暗,看不清有什么。
只有隱约的一线金光,从门缝深处透出来……
……
不久,族长那侄孙又探出头来:
“杨六顺家的,进。”
蓝头巾妇人精神一振,把怀里的大火鸦拢了拢,昂首挺胸地迈过门槛。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院中一片安静,只有山风颳过屋檐的轻响。
石婆婆站在队尾,手指攥紧了衣角,神情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