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荣归故里与覆水难收 重生91:从截停录取通知书开始
消息比长了翅膀的麻雀还快,半天功夫,陈家出了个上海交大高材生的事儿,就隨著赵化镇的风吹遍了十里八乡。
原本门可罗雀的破败院坝,此刻被踩得尘土飞扬。
那些前几天还在背后嚼舌根、笑话陈家祖坟冒青烟也没用的乡邻,这会儿全换了一副面孔。提著竹篮的,拎著自家燻肉的,还有抱著还在咯咯叫的老母鸡的,把陈家堂屋挤得水泄不通。
“秀芳啊,我就晓得你家陈志是个文曲星下凡!”
“就是嘛,那天我看报纸没名字,我就说是搞错了,咋个可能考不上嘛!”
周秀芳繫著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在人群里转得像个陀螺。她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一边给大家添茶倒水,一边把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走路都带著风。
陈志站在堂屋门口,靠著门框。看著这一张张堆满笑容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荒诞。前世他落魄归来,这些人哪怕在路上碰见,都要绕著道走,生怕沾了晦气。如今,倒是都成了至亲好友。
“陈志!”
一声粗獷的吼声从院门口传来。三爹陈江河肩膀上扛著个泥封的大酒罈子,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那个平时做木工活总是皱著眉头的汉子,今天眉头舒展得能夹死蚊子。
“砰”的一声,酒罈子重重顿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碗乱跳。
陈江河也不管周围还有人,一把箍住陈志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好娃儿!给咱们老陈家长脸了!”陈江河眼眶红通通的,那是激动的,也是憋屈久了释放出来的,“你爷爷要是还在,今晚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咱们这穷山沟,几十年了,终於飞出个金凤凰!”
他转头看向角落,那里蹲著个沉默的身影。
“大哥,你也別闷著了。你这辈子是不爭气,但你养了个好儿子!值了!”
角落里,陈大山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烟雾繚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捧著烟杆,抖得厉害。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得他眼角有点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日头偏西,院子里的热闹还没散。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压过了喧闹。
村支书推著那辆二八大槓进了院子,车把上掛著个红布包。
“都让让,都让让!”支书把车一支,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纸包,直接塞进陈志手里。
“这是村委会的一点心意,五十块钱。”支书拍著陈志的手背,语气郑重,“陈志,你是咱们村建国以来第一个重点大学生。村里决定了,要把你的名字写进村史,还要在村口立个光荣榜。这钱不多,拿去买几本书,去了大上海,莫给咱们家乡丟人。”
陈志捏著那个红包,指尖感受到纸幣的厚度。这五十块钱,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是几家人的嚼用。
晚上,陈家院坝里架起了三口大锅。
借来的桌椅板凳摆满了院子,昏黄的灯泡拉长了人们的影子。男人们划拳喝酒,女人们围坐閒聊。话题只有一个——陈志。
“听说上海那楼有一百层高?”
“那以后陈志毕业了,是不是要在中央当大官?”
陈志应付了几句,退到屋檐下的阴影里。看著这人间烟火气,他心里那根紧绷了两辈子的弦,终於鬆了一些。这一世,他不仅改了自己的命,也撑起了这个家的脊樑。
……
次日清晨,露水还没干透。
陈志正在收拾行李,那个军用水壶被他擦得鋥亮。
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紧接著,两道人影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赵秀兰特意换了件的確良的新花衬衫,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还抹了那盒平时捨不得用的雪花膏,白得有些渗人。她手里拉著王丽芬,王丽芬低著头,另一只手拎著一盒在此刻显得格外寒酸的点心。
周秀芳正在晾衣服,看见这两人,手里的湿衣裳“啪”地一声甩在竹竿上,脸上的笑收了个乾乾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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