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魔都初印象 重生91:从截停录取通知书开始
陈志推门而入。
原本热闹的宿舍瞬间安静了几秒。
並不宽敞的房间里摆著三张上下铺,靠里的五个床位都已经铺好了。有的掛著蚊帐,有的铺著凉蓆。只有靠门口的一张下铺空著,床板上积了一层薄灰。
一个穿著白衬衫的男生斜靠在对面上铺的床头,手里夹著根烟,正吞云吐雾。他叫孙建业,长得白净,但眼神里透著股在这个年纪少有的世故和傲气。
床下坐著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看报纸,是李国栋;角落里还有个正埋头整理书架的,叫马文轩。
孙建业弹了弹菸灰,灰烬落在下铺赵铁柱刚铺好的床单上。赵铁柱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看著憨厚,张了张嘴没敢出声,只是默默伸手掸掉。
“哟,最后一个到了。”孙建业目光落在陈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拖长了声调,“四川来的?我爸厂里有几个四川民工,干活是一把好手,能吃苦。”
这就是要把陈志直接定性为“劳力”。
陈志没搭理他,把铺盖卷往空床板上一放。
解开麻绳,摊开棉被。
一股浓烈的樟脑丸混合著农村特有的草木灰味道,瞬间在封闭的宿舍里炸开。那是周秀芳怕受潮生虫,特意塞了好几个樟脑包,又晒了足足两天的太阳。
孙建业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夸张地捏住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猛扇。
“哎哟我去!这什么味儿啊?生化武器?”
李国栋也跟著起鬨,放下报纸皱眉道:“同学,你这被子是刚从地窖里挖出来的吧?这也太冲了。”
陈志手上的动作没停,熟练地铺平床单,把被角折成豆腐块。
“乡下带的,防虫。”他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兄弟,这里是上海,是大城市。”孙建业从床上探出身子,居高临下地指著那床花棉被,“咱们交大也是要脸面的。学校门口就有百货店,一床新被子也就几十块钱,別省那点钱噁心人行不行?”
赵铁柱在旁边有些侷促,小声劝了一句:“也没那么大味儿,通通风就好了……”
“你懂什么?”孙建业瞪了他一眼,又转向陈志,“喂,跟你说话呢。你要是没钱,哥们儿借你,赶紧把你那破烂扔出去,別把宿舍熏臭了。”
正在算帐的吴越从帐本里抬起头,似乎想打个圆场:“都是同学,慢慢来嘛。志哥,晚上我请客吃麵……”
陈志直起腰,转身。
他没有看吴越,也没有看任何人,而是直接对上了孙建业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
陈志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那是经歷过生死、见惯了权谋后沉淀下来的冷冽。
孙建业被这眼神盯得心里莫名发毛,夹著烟的手指抖了一下。
“几十块钱?”陈志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孙建业的床铺,“那是很多家庭半年的口粮。”
他伸手,两根手指捏住孙建业搭在床沿的烟盒,那是包红塔山。
“这包烟,够我妈买五十斤米。”
陈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你可以觉得它臭,那是你的事。但这被子是我妈一针一线缝的,在这个宿舍,它就得铺在这儿。”
说完,他鬆开手,烟盒啪嗒一声掉回床上。
陈志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位,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掉漆的搪瓷缸和牙刷,旁若无人地开始整理洗漱用品。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建业张著嘴,半截菸灰烫到了手指才猛地缩回手。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奚落的话,被刚才那个眼神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这小子的气场,怎么比他那个当厂长的老爹还嚇人?
马文轩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了陈志一眼,重新低下头看书。
吴越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打破了僵局:“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孙建业你別在寢室里抽菸。那个……陈志是吧?以后就是一个屋檐下的兄弟了。”
陈志没接话把搪瓷缸摆在窗台上,窗外,知了正在声嘶力竭地叫著。
这间312宿舍,不过是这光怪陆离的大上海的一个缩影。
但这辈子,他不打算再做那个忍气吞声的老实人。